思及此处,李昀的思绪不由得转到了魏青的祖母熊曼娘身上,毕竟这玉匣的出现,最初便源于她与魏枫娘的一段纠葛。
鼎湖玉匣,自然在鼎湖,玉匣是广成子放于浙江缙云鼎湖峰底的一处古洞之中。那湖底盘踞着一头千年妖龙,龙身覆盖着金篆符箓,皮坚骨硬,极难对付。
此妖三十年蜕皮一次,只有在蜕皮前后的两个月才会离洞活动,其余时间都深潜湖底。寻常剑仙即便知道天书在洞中,也根本无法进入。
而第一个得到玉匣之人,便是明末女侠熊曼娘。
此女本名赛飞琼,是岷山三女中的老二,与衡山金姥姥罗紫烟、步虚仙子萧十九妹同出岷山玄女庙七指龙母因空师太门下,学得一身正传剑术。
三女当年曾立誓终身不嫁,共修大道。谁知因空师太圆寂前,只给罗紫烟和萧十九妹各传了一部道书,却单单留给熊曼娘八句偈语、两封柬帖,说她尘缘未了,须先了却宿缘,方能谈道。
后来熊曼娘入世修行,在鼎湖峰附近误斩了一对交泰龟蛇,剑光沾染了天地交合之气。再之后,又误入了藏灵子闭关的山洞。当时藏灵子元神出窍,肉身尚在洞中,熊曼娘飞剑上那点交泰秽气与藏灵子元神一碰,便引动了前世的孽缘。
二人在迷离之中,竟结下夫妻之实,双双断了童子之身。
这一来,便断送了熊曼娘获取鼎湖天书的机缘。因为那鼎湖玉匣,本是等待有缘有德的纯净之身前去感应。
熊曼娘本有机会,却被这段宿缘拖入了红尘。之后她遵从师命了结前缘,报恩嫁与蜀南侠盗魏达,生下魏荃,终究是与玄门正果失之交臂。
李昀对这段因果早已了然于胸,可每回想起,仍不免感慨世间机缘之错综复杂,当真是毫厘之差,便可改变一生的道业前程。
后来熊曼娘与魏达同去鼎湖峰盗取天书,恰好赶上一头千年妖龙正被一名道姑追杀。夫妻二人躲在一旁,眼看那道姑从中午斗到傍晚,才将妖龙斩为一滩血肉。这道姑,正是西川八魔的师父魏枫娘。
道姑搜遍了洞穴与龙尸,却没找到玉匣,只得愤恨离去。
夫妻二人本以为天书已失,正准备离开,却无意中瞥见妖龙尸首的口中透出一道红光。魏达伸手进去,竟从龙口里掏出了一只青玉匣子,宽约三寸,长约七寸,匣面上布满了篆文符箓。
原来那妖龙修行日久,早已将玉匣吞入腹中,这次蜕皮本想弃匣远遁,不料却先被道姑斩杀。道姑只顾着在龙腹和洞穴中寻找,偏偏漏了龙口,这才让熊曼娘夫妇捡了个便宜。
但这便宜也只是一时的。
神手比丘魏枫娘很快就追了上来,还有红衣番僧布鲁音加在旁相助。熊曼娘敌不过魏枫娘的剑光,布鲁音加又暗中施放黄云毒钉,射中了她的左臂右腿。魏达上前搭救,也被番僧的妖法迷倒。
魏枫娘本想下杀手,布鲁音加却抢先夺过包裹,见到玉匣果然在内,立刻化光遁走。魏枫娘顾不上熊曼娘夫妇,急忙去追布鲁音加。等天灵子后来赶到,救醒熊曼娘夫妇后,告知他们玉匣已经落入了魏枫娘之手。
魏枫娘夺回玉匣后,带着玉匣进入川藏交界,盘踞青螺山,将其秘密藏在青螺峪魔窟大殿宝座下的地穴石洞里。她虽然能打开上层,从副卷中学得不少旁门法术,却始终破不开中下两层的禁制。
聚魄炼形丹、九天元阳尺和天书下函,便一直留在中下层,从未面世。
李昀想到此处,遁光已从一片云海中穿出。前方的山势渐渐险峻,座座山峰形如青螺,连环排列,青螺山地界已近在眼前。
他目光微凝,心中对玉匣的思量还未停止。
这玉匣之事,若只涉及魏枫娘,倒还好办。真正的麻烦,在于后面牵扯出的俞允中、魏青,以及藏灵子。
藏灵子与熊曼娘的宿世纠葛极深。
熊曼娘的前生,本是孔雀河畔的一名洗衣番女。
只因心生爱慕,终日思念藏灵子,最终郁郁而终。再次转世为人,这段旧缘竟未断绝。
也正因如此,后来魏青与俞允中盗走玉匣时,藏灵子现身拦阻,明明抬手就能夺回,却终究看在熊曼娘的份上,放了魏青一马,任由玉匣落入凌浑手中。
也正是凌浑得了此匣,才有了后来青螺峪的雪山派基业。
李昀自然不愿将这等好处拱手让人。
若等到俞允中、魏青按照记忆中情节取走玉匣,藏灵子再出面,局面就牵扯太广了。
到那时,他就算强行插手,也免不了要和几方人物交锋,平白多出许多麻烦。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先将玉匣取到手中。青螺峪这边纵有毒龙尊者、尚和阳、绿袍老祖等人,也不过是一群争强好胜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