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八姑垂首应道:
“弟子谨记师尊之言。”
她不再多说,当即就在五行青石平台上盘坐。
雪魂珠托在双掌之间,白阳真解缓缓运起,丹田真元循经流转,真元才一发动,掌中珠子便微微浮起。
珠中寒辉与她体内真元,本就多有渊源。
此刻经李昀先一步提纯,那股旧元如归巢旧燕,才受牵引,便与她如今所修的白阳真元缓缓接续。
两股元气相逢,不冲不逆,反是彼此融洽。
白阳真元清正,旧元寒润,缓缓一合,竟多出几分水乳交融之势。
平台之上,清辉渐盛。
雪魂珠时沉时起,浮在邓八姑掌上三寸,寒意凝而不滞,珠外又有一层淡淡白阳真元轻轻裹转。
珠中清寒,珠外清阳,一内一外,互相牵引,照得她周身都透出一层澄明之气。
李昀立在旁边,只以神识观其运转。
邓八姑重修以来,根基稳固,此番有旧元回补,等于把往年丢散的一部分修为,再度接回道途。
她呼吸渐缓,雪魂珠中的纯化旧元,也一点点循着白阳真解所引的路数,融入她经脉运转之间。
每一周天转过,丹田之中,便多出一分厚实。
月色渐高,青石台上映出人影与珠影。
山顶寂寂,唯有寒辉流转。
邓八姑这一坐,便去了许久。
起初,雪魂珠之中的寒辉还向外散着,似霜华铺地。
到了后段,那层外散之形却渐渐收回,珠中清光也一点点内敛,像是把漫开的雪色都重新卷入珠心深处。
李昀目光一凝,已看出到了关键时刻。
果然,片刻之后,雪魂珠自掌上悬浮,忽地轻轻一沉,顺着邓八姑运转真元的牵引,自她唇前缓缓没入。
珠子入体,直落丹田。
雪魂珠归入丹田之后,珠中先前提纯出的旧元立时生出反应。
寒润元机如积蓄已久的泉眼,一下子与白阳真元贯通开来,原本的丹田气海,顿时充盈不少。
邓八姑周身气机也随之一变。
如今旧元回补,经脉运转更顺,丹田吞吐之间,也已有了几分圆满气象。
清辉一收,再不外放。
邓八姑缓缓收功,起身立定,先朝李昀深深一拜。
“多谢师尊成全。依弟子眼下所感,不消几日,便可冲破筑基层次,重返真人之境。”
李昀看她一眼,颔首道:
“旧元归体,确可助你少走不少弯路,只此时仍不可贪快。先把白阳真元继续修到圆满,把根基彻底夯实,再谈更进一步的转修。”
邓八姑肃然应道:
“弟子明白。”
她如今是重新转修,自然不敢大意。
稍停片刻,她又合手问道:
“弟子还有一事,请师尊指点。待白阳圆满之后,后续当修何法?”
李昀并未立时作答,只在平台上缓步走了两步。
邓八姑昔年便与雪魂珠契合极深,此珠性属寒水,她又曾受寒毒折磨多年,筋骨气脉之间,早已带出一层偏向。
今时今日,若硬改别路,未必妥当。
李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你昔年修持虽杂,终究与雪魂珠相契最深,又历寒毒之厄,经年磨洗之后,体内水行之性反倒明了。待白阳真解修到圆满,可由水行入手,转修天罡壬水真元。”
邓八姑听到此处,连忙行礼,“请师尊赐法。”
李昀略作沉吟,也不再推辞。
他所得《合沙奇书》,内中五行法门俱全,壬水一路亦是上乘。
只是此书来历,往后总不好在门中明提。
既要立派,传承之名,也该早早定下。
当下李昀开口,将壬水真法一层层口授出来。
“你先记住,壬水之炁,主流转,主包藏,修此一路,先重采炼,再重归元。白阳真元未散之前,可借其清阳作引,把天罡壬水之炁徐徐纳入经脉,不可骤求其盛。”
邓八姑屏息凝神,逐字牢记。
李昀逐字逐句,将经脉走向、采炁时辰、行功次序,一一讲明。
说到壬水入脉之法,他又特意点出其中关隘。
“壬水初入,经络间易生寒滞,你已有雪魂珠镇在丹田,可借此珠作中枢,引水归海。先行手少阴,再转足太阴,待三转之后,再入冲脉,不可乱序。”
邓八姑应道:
“弟子记下了。”
李昀又道:
“采炼天罡壬水之炁,寻常月明松静之时,亦可行功。只是初转之际,仍要借山顶清气,少在浊地停留。”
说到这里,他心中已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