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缕旧气混在寒华之中,如霜池底下埋着细絮,寻常人未必看得出,落在金丹目力之下,却分明可辨。
李昀将雪魂珠摄入掌中,五指微拢,金丹暗暗一转,以神识细察珠内层层气机。
珠子本源已十不存一,寒性本源却还未坏,邓八姑昔日散功之时,仓促封入其中的真元,也果然仍留着残迹。
他看过片刻,方才开口:
“此珠本源,眼下十不存一,不过你当时封入其中的旧元,尚有可取之处。”
邓八姑立时凝神,“请师尊示下。”
李昀掌中托珠,“你那时金丹已成,真元虽散,根柢仍在。若把珠中旧元先行提纯,再回转你自身重修的白阳真元,进境当能快上不少,且无后患。”
李昀不再多言,掌中雪魂珠徐徐升起半尺。
丹田之内,五色金丹沉沉旋动,丙火真元自其中分出,沿经脉上行,自掌心透出。
邓八姑听到此处,神色已是一振。
她如今重修白阳真解,虽进境不错,到底须一点点重头来过。
若能借回往年积修,自是莫大助力。
她不多话,当即退到一侧,“弟子请师尊施为。”
只见李昀那火意不见狂躁,反有清明之气,赤辉凝炼,如晨霞压雪,才一触到珠面,雪魂珠外层寒辉便先微微一敛。
寒珠本性属阴寒,遇天罡丙火,最易受克。
李昀只把火意收得极细,似丝似缕,缓缓朝珠中深处渗去。
赤意一层层透入,寒辉便一层层内卷。
少顷之后,珠心深处,那些旧气终于被逼得浮起。
那旧气原先蜷伏珠底,与寒华纠结一处,此刻受丙火真元照拂,慢慢松开,宛如冰魄之中尘絮翻卷,时聚时散,欲上未上。
李昀手掌平伸,神识分作数缕操控丙火真元反复洗过,将那旧元从驳杂之真元慢慢剥离出来。
每剥离一缕,便以火意炼去其中驳处,再以金丹法力略作束拢,令其归整成更纯净的元气。
这样做法,最费心神,也最见火候,稍急则伤珠,稍缓则无功。
平台之上,寒光与赤意交映,映得四周青石都生出两层颜色。
山风过处,清辉微摇,赤意却定在珠心深处,不动如针。
邓八姑盘坐一旁,目光落在雪魂珠上,见珠中旧真元一点点由驳转纯,寒华也随之渐渐清亮,胸中一口气,亦跟着缓缓舒展开来。
此刻旧元犹在,还能重回自身道基,已是平生未敢想之事。
李昀指间真元连转,始终不快不慢。
珠中原本散漫的寒气,在这番洗炼之下,渐次凝实。
暗沉之处,被丙火天罡一点点化开,旧气自杂处抽离,化为更纯粹真元。
整颗雪魂珠也受到影响,也由先前的浮散光泽,渐渐现出一种内蕴神采。
炼到中段,李昀掌中法诀微换,丹田内又分出甲木、戊土两股真元,不出掌外,只在体内一转,再借五行流转之势,轻轻调和丙火烈性。
如此一来,不伤雪魂珠本性,又能把珠中杂滓慢慢逼散。
水火之间,本易相冲,经五行一转,反生出几分相济之妙。
邓八姑看得分明,只见雪魂珠寒辉起落有度,再无先前那种浮薄散乱之相,珠中清华缓缓汇向正中,旧元也由散缕之形,凝作一团团细小雪芒,彼此呼应。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按住真元,不令自己扰乱乱心。
李昀继续催运金丹法力,剥离、洗炼、归整,周而复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余晖尽收,山月渐上,月色落在青石平台,与珠中寒辉互相映照,更添清寒。
珠心最深处,最后一点浊气,颜色灰白,最为顽滞。
李昀指尖微抬,丙火真元忽地内卷三分,只在珠心一点处轻轻一逼。。
那点灰白浊气顿时松脱,似被春阳照开的冻絮,缓缓漂起。
待它浮至珠面,李昀屈指一拂,将其自珠外轻轻抹去。
浊气方离珠体,便在夜色中化散,再不留痕。
这一刻,雪魂珠顿时一颤,整颗珠子都轻轻明了几分。
先前那层寒光,尚有散而不收之意,如今却圆转流润,清辉内敛,寒华沉在珠心,宛如一泓雪水凝成玉魄。
虽说本源仍远不复当年,却比先前纯净得多。
李昀收了真元,掌心赤意缓缓沉回丹田,抬手将珠送向邓八姑。
“拿去吧。”
邓八姑忙起身上前,双手接珠。
入手刹那,珠中寒意如水,直透掌心,比往日更显清明。
她低头细察,片刻之后,才郑重行礼。
李昀道:
“如今珠中旧元已净,正可借这股旧元,重修你自身白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