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旧识来访,禹脉初明
之徒,与周淳有旧怨,因而一路追寻,到了成都左近,又惹出不少祸事。后来他撞上醉道人与周轻云,双方一交手,吃了大亏,仇便越结越深。”

    邓八姑在旁静静听着,眉头微蹙。

    她虽不在局中,也知毛太这类人物最招人厌。

    玉清师太继续道:

    “再往后,周云从等人误入慈云寺密室,撞见了智通、毛太、俞德等辈行那等掳掠奸淫之事。几人险险脱身,出去之后,便将所见上报官府。慈云寺明里佛寺,暗里藏污,这里面的污龊也算被揭开了。”

    李昀听到这里,眸中光色微沉。

    这类寺观山门,若只争道法,还算修行中事。

    可一旦纵容淫掠,借修行之名行污秽之实,便已不是正邪之争那么简单。

    玉清师太面显不耻,脸色比先前更冷了几分。

    “周轻云与醉道人随后夜探慈云寺,先断了毛太一臂,又伤了俞德。双方至此,再无转圜,已是死仇。慈云寺中那一伙人,自不会善罢甘休,峨眉这边,也不会由着他们聚众作恶。”

    李昀缓缓道:

    “于是便有了后面的备战。”

    “不错。”

    玉清师太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妙一真人那边已有安排,追云叟白谷逸、矮叟朱梅等前辈都在联络同道。 贫尼与玉清大师、佟元奇、元觉禅师等,也都受邀前来,在辟邪村一带暂驻,既是观势,也是备战。待时机一到,慈云寺那场斗剑,多半便要开了。”

    邓八姑轻声问道:

    “如今各方都已到齐了么?”

    玉清师太摇了摇头,“人还在陆续聚拢。正道这边,虽有峨眉主持,也并非人人都能立时抽身。邪派那边更是混杂,既有慈云寺本门之人,也有旁门左道闻风而来的。到了那一日,牵扯只会更广。”

    李昀坐在原处,慈云寺斗剑的由来,到此算是彻底明了。

    毛太寻仇,是导火索;寺中恶行暴露,是明证;夜探结仇,则把双方推到了台前;峨眉联络各方正道,移驻辟邪村,便是为后面那一战做足准备。

    玉清师太看着李昀,像是顺口,又像是有意试探一句,“李道友既立山于蜀中,且有这一身本事,将来多半也绕不过这场风波。”

    李昀微微点头,道:

    “风来时再看风势,雨落时再择路数。龙门派新立,人少根浅,眼下先只能先求自保,才是要紧。”

    玉清师太闻言,倒更高看了他一分。

    年轻修士新成金丹,又得大神通,最易意气高扬。

    李昀却不顺势夸口,也不借机表态,分寸拿得极好。

    “道友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玉清师太点头,“慈云寺一战,声势不会小。卷入其中,未必都是福缘。若无必要,确实不必抢着往前。”

    邓八姑闻言,也略略安心。

    她虽知师尊手段高明,可慈云寺那等局面,毕竟牵连甚广。

    龙门派如今正是扎根立本之时,若贸然卷进去,吉凶难测。

    山外松风渐高,暮色已悄然压上峰头,琉璃广场承着天光,映出一片淡淡金晕。

    五行洞府内,三人盘坐相对,旧情、新局、山门、剑争,诸般线索都在这一番闲谈间慢慢接了起来。

    玉清师太又坐了片刻,见该说的话已说得差不多,便起身告辞。

    “今日叨扰许久,贫尼也该回去了。改日若李道友得闲,再来讨教。”

    李昀起身相送,“师太言重。禹王山虽简陋,师太若愿多留些时日,自便就是。”

    邓八姑也忙上前,“师姐,我送你回洞府。”

    玉清师太微微一笑,“不必了,你且陪你师尊说话。我认得路。”

    她向二人合十一礼,转身出洞,法衣背影映着洞外清光,几步之间,便消失在广场尽头。

    邓八姑目送良久,这才回过身来,朝李昀深深一拜。

    “师尊,今日之事,多谢师尊成全。”

    李昀看了她一眼,“你师姐心思不坏,不过多想了几步。她肯替你问,也算真把你放在心上。你既入我门下,旧情也不必断得太绝。”

    邓八姑低声应道:

    “弟子明白。”

    李昀缓步走出五行洞府,负手望向洞外。

    暮云压着远山,峰影层层,禹王山上清气依旧,山外却已有暗潮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