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团绿焰骤然窜出。
那绿焰不大,去势却快,离剑不过丈许,便化成一缕长蛇般的惨碧火气,贴着半空一卷,正卷在那中年汉子身上。
汉子扑势一顿,整个人像被抽空筋骨,身子陡然散开,是一身血肉连同魂气,在邪火之下瞬息崩化,化作一缕黑烟。
那黑烟还未散入空中,便被香案上那只暗红葫芦一口吸去,哧地一声,尽数钻入葫口之中,连一点余气都不曾留下。
台前诸人见此,挣扎得更狠。
有个少年猛地仰头,身子撞得木桩乱晃。
还有个妇人朝旁侧连连扭动,像想避开那台上葫芦。
可他们被法阵镇住,越挣,身上阴气缠得越紧,只叫那妖道看得咧嘴怪笑,手中令牌拍得更快。
李昀站在峰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妖道炼的根本不是寻常摄魂器,而是拿活人精血魂魄生生祭炼邪葫芦,方才那中年汉子一被绿焰卷中,肉身、魂气、残念一并抽入其中,往后纵然有人能斩了妖道,葫中那些生魂若不得及时放出,照样要化作邪器养料。
再等一刻,台前这些人便要一个接一个送进去。
李昀指尖微屈,先把胸前石犀之力轻轻引动一层,又把丹田内三阳一气剑缓缓催转。
飞剑如今已是本命之器,存于丹田温养,动念之间,剑意便先行流转全身,庚金锐气混着三阳真火,自经脉里一线一线透出,叫他整个人站在崖边,像一口将出未出的古剑。
可就在他将要祭剑的一刻,心头忽又转过一道念头。
这一幕,正是他此前反复照见却始终未能说破的心障缩影。
李昀立在峰顶,袖中手指微收,三阳一气剑在丹田内缓缓流转,锋芒将出未出,峰下那口邪葫芦吞了生魂,坛前黑幡一阵翻卷,绿焰沿着香案往上窜去,将那妖道狞面映得越发分明。
他只看了一眼,心头忽然一动,先前一路压在灵台深处,那线总也理不顺的滞碍,竟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细缝,像是阴云深处,忽见天边漏下一线明光。
那中年汉子化作黑烟,被葫口吸尽,连一缕余气都未曾散出,台前众人拼命挣扎,木桩乱晃,身形歪斜,求生之状,隔着数百丈山风,也看得人胸口发紧。
李昀目光沉下,先前那点杀机并未消散,反而越发清楚,只是杀机之外,又有一道念头直撞心门,他盯着那只暗红葫芦,像是骤然摸到了旧日迷雾背后,真正牵扯不去的那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