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直到此时,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才终于爆发出来。
文蛛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无数碎石如炮弹般四射飞溅。
三阳合一的剑气何其霸道,不仅斩断了它的肉身生机,更有至阳至刚的纯阳真火顺着伤口侵入它的五脏六腑,疯狂焚烧着它残存的妖魂。
剧痛之下,这头生命力顽强得可怕的妖物在地坑中疯狂翻滚,那八条长腿胡乱蹬踏,每一次挥舞都将周围合抱粗的古木拦腰扫断,几块数千斤重的巨石被它踢得粉碎。
整座山谷都在它临死前的挣扎中剧烈摇晃,发生了地龙翻身。
李昀面色苍白,身形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方才那一剑,抽干了他体内刚刚暴涨的所有真元,更耗费了他极大心神。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借着太乙元精石犀最后一点护体灵光,身形如落叶般飘退至那株古榕树顶,右手依旧压制着青蜃瓶。
瓶中的乾天火灵珠似乎感应到了母体的消亡,挣扎得越发剧烈,瓶口喷吐的五色霞光甚至有些散乱,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迹象。
“孽畜已死,你这无主之物还想翻天不成!”
李昀一指点在青蜃瓶上,强行催动法诀,将瓶口的封印再次加固。
下方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
文蛛那原本疯狂翻滚的身躯终于停止了抽搐,八条长腿无力地摊开,腹部那道恐怖的贯穿伤口中,绿血流淌成河,将周围焦黑的土地浸泡得一片泥泞,散发出令人作呕恶臭。
那双血红的复眼逐渐灰暗,最终彻底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死不瞑目的狰狞。
山谷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山石滚落声,和李昀那粗重的喘息声。
那道白金剑虹在斩杀文蛛后,光芒迅速黯淡,重新分化为三道赤金色的细小剑光,摇摇晃晃地飞回李昀身边,发出一阵轻微的哀鸣,显然也是元气大伤。
李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下方那如小山般的尸体,心中并无多少狂喜,只余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战,当真是全力尽出,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青蜃瓶,那瓶身虽然依旧温热烫手,但内里的撞击声已渐渐微弱下去。
没了母体妖魂的呼应,这乾天火灵珠终究只是死物,在青蜃瓶这等前古异宝的太虚青气消磨下,被彻底镇压只是时间问题。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这等千年妖物。
他盘膝坐于树梢,从瓶中又摸出一块黄精舌下,闭目调息,一边恢复着枯竭的真元,一边将神念如触手般探向那具尸体,仔细搜寻着哪怕一毫的生命波动。
直到确信那文蛛体内生机彻底断绝,连那一缕残魂都被三阳真火烧得干干净净,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东方天际已露出一抹鱼肚白,晨曦透过山谷上空弥漫的毒瘴,洒下点点斑驳光影。
李昀按落下来,小心翼翼地落在文蛛尸体旁。
离得近了,那股凶煞之气依旧扑面而来,让人心惊肉跳。
这妖物的甲壳虽已破败,但依旧坚硬如铁,尤其是那一对巨螯,寒光闪闪,乃是炼制飞剑的上佳材料,更别提它腹内那还未来得及喷出的毒囊,更是炼制阴雷毒宝的极品。
“此地不宜久留。”
李昀敏锐地察觉到,远处山林中惊起的飞鸟正向着这边蔓延,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斗法动静,恐怕已经引起了附近其他修行者或是妖兽的注意。
尤其是那乾天火灵珠出世时的异象,火光冲天,百里可见,若是有那正邪两道的高手路过,只怕又是一场杀劫。
他强提刚恢复一些的真元,挥动手中光芒暗淡的飞剑,开始迅速肢解这具庞大的妖尸。
剑光闪烁间,那一对巨螯被齐根切下,接着是背部几块最为完整的甲壳,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剖开那腥臭的腹腔,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毒囊。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来不及清理身上的血污,大袖一挥,将所有战利品卷入那一堆乱石之中掩埋,只带着最核心的几样宝物,架起一道黯淡的剑光,贴着地面,向着密林深处极速遁去。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山谷。
而在他腰间的青蜃瓶内,那颗乾天火灵珠已被重重青烟包裹,虽然依旧散发着惊人的热力,却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静静地悬浮在瓶底,等待着新主人的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