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乾天火灵珠出世,那冲霄的红光与浩荡的热浪,在这深夜之中便如皓月当空,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若是被那些旁门左道或是正教的高手撞见,见他一个筑基圆满的小修士独吞了这等惊天机缘,只怕立刻便是一场杀人夺宝的惨剧。
他顾不得清理身上沾染的血污与尘土,双手掐诀,丹田内残存的真元勉力催动。
脚下那口三阳一气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化作一道黯淡的赤金流光,裹挟着他的身躯,贴着起伏的山峦林梢,如惊弓之鸟般向着西南方向的密林深处遁去。
风声呼啸,在耳畔如战鼓擂动。
李昀不敢飞得太高,在那层峦叠嶂之间穿梭。
胸前的太乙元精石犀玉坠散发着柔和的银光,不仅为他挡去了沿途的瘴气毒虫,更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他身上那股刚刚经历大战、尚未散去的血煞之气。
这一飞,便是足足三个时辰。
直到天色微明,晨曦初露,他已飞出了近八百里之遥。
此处已是滇黔交界的深山大泽之中,四周尽是险峻孤峰,古木参天,猿啼虎啸之声不绝于耳,显得格外荒凉僻静。
李昀在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荒山前按落剑光。
这山峰不高,且无灵脉汇聚,光秃秃的怪石嶙峋,莫说是修行者,便是寻常采药客也极少涉足。
正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他在半山腰处寻了一处岩壁,手中飞剑轻挥,那坚硬的花岗岩便如豆腐般被切开。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深约三丈、仅容一人起居的简易洞府便已成型。
李昀钻入洞中,回身削下一块巨石,严丝合缝地堵住洞口,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洞府内一片漆黑,唯有他胸前那枚石犀玉坠散发着幽幽银光,将这狭小的空间照亮。
直至此刻,那股一直紧绷的一口气才终于松懈下来。
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上心头,令他几乎想要就地躺倒,昏睡个三天三夜。
但他知道,此刻绝非休息之时。
方才那一战,他强行吞服千年黄精,虽借着药力斩杀了文蛛,但那狂暴的药力并未完全炼化,此刻正潜伏在他经脉深处。
若不趁热打铁,将其彻底引导归元,只怕反而会伤及根基,留下隐患。
李昀强打精神,盘膝坐于那块稍微平整些的青石之上,五心朝天,摆出五心向天的打坐姿势。
他略一沉吟,从瓶中取出一块约莫拇指大小的黄精,含入舌下。
这千年黄精乃是草木之精,得天地灵气滋养千年,药性温润醇厚,最是大补元气。
随着津液吞咽,温热的暖流顺着喉管滑下,瞬间化作千百道细小的热流,钻入他早已干涸枯竭的经脉之中。
原本因透支而隐隐作痛的经脉,在得到这股药力的滋润后,便如久旱逢甘霖的枯木,贪婪地吸吮着这份生机。
李昀双目微阖,神色安详,呼吸变得绵长而深沉。
每一次呼吸,鼻端便有两道白气如游龙般吞吐伸缩,这正是白阳图解中记载的筑基吐纳之法。
随着功法运转,他胸前那枚太乙元精石犀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状态,其上流转的银光愈发柔和,清凉至极的气息从中透出,直冲李昀的紫府识海。
黄精之热补益肉身气血,石犀之凉滋养神魂元神。
两者在他体内交汇融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小周天循环,不仅迅速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脏腑,更让他的真元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稳步增长。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洞外日升月落,洞内不知春秋。
当李昀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原本疲惫黯淡的双眸中,已有两道精芒一闪而逝,宛如虚室生电,将昏暗的洞府照得一亮。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通体舒坦,精力充沛到了极点,哪怕是未曾服用万载空青之前,也从未有过这般强大的感觉。
此时内视丹田,只见那气海之中,真元如雾如海,翻涌不休,而在那真元海洋的中心,三道赤金色的细小剑影正静静悬浮。
经过之前那一战的洗礼,这三口飞剑虽然受损不轻,光芒黯淡,但此刻在李昀丹田真元的温养下,剑身上那些黯淡的灵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奇异的是,原本这三口剑悬在丹田中,虽受驱使,却总带着几分冷硬与隔阂,而此刻,随着李昀修为的精进与心境的变化,这三道剑影竟似有了灵性一般。
它们在真元海洋中欢快地穿梭游动,时而聚首,时而散开,宛如三条活泼的金色游鱼,与他自身的气机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人养剑,剑亦养人。
直到这一刻,李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