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重逾千钧的青石已被他那一口丹田混元气托起半尺,悬而不落。
李昀那双映着赤金微芒的眸子,看石底那一团盘根错节的枯黄根茎,面上神情,三分是惊诧,倒有七分是果然如此的笃定。
“端的是好造化,古人云‘璞玉藏于石中,至宝隐于枯朽’,诚不我欺。”
李昀低声自语,眼前这团根茎,乍看之下与寻常山野间枯死的老树根毫无二致,皮色灰败,满布尘垢,甚至还挂着几缕霉烂的菌丝。
若非那股透骨的异香正源源不断地从根茎缝隙中渗出,只怕任谁来了,也会将其当作弃物一脚踢开。
李昀屏息凝神,缓缓散去托举青石的柔劲,反手掐了一道真元,指尖轻引,将那青石稳稳当当地平移至三尺开外,无声落地。
障碍既去,这株天地灵根终是显露出了全貌。
它并非寻常黄精那般呈姜块状零散分布,那些黄精抱成一团,主根粗如成人手臂,其上九孔罗列,形如九宫,分须更是繁密如织,深深扎入那紫褐色的泥土之中,不知深几许。
“这哪里是百年火候,分明已近千载,九孔九窍,已然成了人形气候。”
李昀忍不住赞叹一声,眉宇间那一抹凝重之色稍减,难以掩饰的喜意。
这黄精乃是聚土之精,最善调和五气,若是能将其炼化,不仅能固本培元,更是日后纯化和增加真元宝物。
只是这等灵物,最是娇贵,一旦离土,若不用金石之器封存,或是妙法摄取,那积攒千年的草木乙木精气便会瞬间散逸大半,效果减半。
李昀探手入怀,指尖触及腰间那微凉的青玉质感,心中大定。
“今日便拿你来试这青蜃瓶的手段。”
他口中轻叱,反手一拍,那形制古拙、满布云雷纹的青蜃瓶倏地飞起,悬于那团黄精上方三尺之处。
李昀双脚不丁不八,踏定方位,丹田内那团金红色的白阳真元轰然运转,顺着经脉奔涌至指尖,凌空一道真元,猛地打入瓶身。
嗡!
青蜃瓶轻微震颤,发出无声清越鸣响。
紧接着,那瓶口,陡然喷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五色霞光。
这五色霞光并非寻常光影,而是一种介于气与水之间的奇异物质,粘稠、厚重,却又灵动异常,方一出现,便将周围原本昏暗的土穴照得一片五光十色。
“落!”
李昀五指虚张,如在虚空中操纵着无形的丝线,缓缓向下按去。
那股五色霞光顺从心意,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那团枯黄的根茎连同周围三尺方圆的紫泥尽数笼罩其中。
起初,李昀的手法尚显不熟练。
那五色霞光虽听调遣,却总有些凝滞之感,或是用力过猛,将边缘的泥土压得塌陷;或是力道不足,无法渗入根须深处。
李昀额头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双眼却眨也不眨,全神贯注地感应着神念与五色霞光的每一丝细微触碰。
这就好比是用最软的云烟,去撬动最硬的顽石,稍微急躁半分,便是前功尽弃。
“慢,还要再慢些……”
李昀心中默念,强行压下那一丝急于求成的躁动,调整呼吸,让自身的真元频率与那青蜃瓶的吞吐节奏慢慢趋于一致。
渐渐地,晦涩感消失,他仿佛感觉那股五色霞光成了自己手指的延伸,哪怕是最细微的一粒沙尘的阻力,都能清晰地反馈到神念之中。
这一刻,他是在施法,也是在进行一场精细入微的雕琢。
五色霞光如水银泻地,顺着那盘根错节的根须缝隙渗透进去,轻柔地将紧附在根皮上的泥土一点点剥离。
“起!”
待得那五色霞光彻底渗透至根底,李昀眼底精光暴涨,舌绽春雷,轻喝一声。
只见那笼罩在地面的青色光幕猛地向上一收。
嗤嗤嗤——
细密的泥土剥落声连成一片,好似春蚕食叶。
那些粗如人臂的黄精,终于彻底脱离了孕育它千年的泥土,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突生。
原本枯黄丑陋的根茎表皮,在青蜃瓶五色霞光的激荡下,竟纷纷龟裂剥落,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润到了极致的玉色。
那是怎样的一种颜色?
非金非玉,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淡金色的流体在缓缓流淌,那是浓缩到了极致的草木精华。
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药香,轰然爆发开来。
这香气霸道无匹,瞬息间便充斥了整个地底空腔,连那原本阴湿腐败的气息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李昀只吸了一口,便觉一股清凉之气直冲天灵,浑身三万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