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已是秦岭余脉,名为清风岭。
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间洒下斑驳光影,山风穿过松林,带起一阵如海涛般的松涛声。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
李昀抬手整理了一番因御空疾行而略显凌乱的衣摆,随后迈步向深山走去。
前行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前方密林中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与野兽的咆哮声。
“大刘!卡住它的位置!别让它冲起来!”
“我知道!这畜生力气太大了!我的体力条……我的力气快没了!”
“耗子,捅它屁股!快!”
李昀脚步微顿,身形如狸猫般无声地靠向一株需三人合抱的古松后,目光穿过灌木丛的缝隙投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乱石滩。
一只体型壮硕的黑毛野猪正红着眼睛,低头猛撞。
围住野猪的是四名衣衫褴褛的男子。
这四人手中拿着磨得并不锋利的铁叉、柴刀,有的甚至只是削尖的硬木棍。
名为“大刘”的汉子体格魁梧,正双手死死抵住一根粗木棒,木棒另一端顶在野猪的下颚处,此时他面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双脚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这痛觉怎么调低啊!它的獠牙擦破了我的皮,痛死老子了!”
大刘大声吼叫着,声音里夹杂着喘息与痛呼。
在他身侧,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手里握着一把豁口的柴刀,正绕着野猪转圈,似乎在寻找下刀的机会。
“别废话了!系统提示这玩意儿是精怪雏形,弄死它能爆东西!再坚持一下!”
瘦削男子喊着,趁野猪回头去拱大刘的瞬间,猛地窜上去,手中柴刀照着野猪的后腿狠狠砍下。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柴刀砍在野猪满是松脂与泥浆硬壳的后腿上,仅留下了一道白印,反倒是震得那瘦削男子手腕一抖,柴刀差点脱手飞出。
“卧槽!这也太硬了!不是说新手村附近的怪防御低吗?”
瘦削男子甩着手腕,连连后退。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嘶吼,猛地调转头颅,不管不顾地朝着瘦削男子冲去。
“躲开!耗子快躲开!”
另外两名拿着铁叉的男子惊慌大叫,手中铁叉胡乱地朝着野猪身上招呼,却根本无法阻挡那庞然大物的冲势。
李昀站在树后,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四人。
这几人下盘虚浮,脚步散乱,挥动兵器时全凭蛮力,毫无章法可言,体内更无半点真气流转的迹象。
这就是此时游戏内的常态——被称为“降临者”的玩家们。
场中。
那个叫“耗子”的瘦削男子眼见野猪冲来,吓得脸色煞白,甚至忘记了躲闪,只是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挡在脸前。
“完了完了,又要挂掉了!我的精神力啊!只有三次机会啊!”
嘭!
野猪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身上。
耗子整个人如破布袋般飞出,重重砸在乱石堆里,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来。
“耗子!”
大刘眼见同伴受伤,怒吼一声,扔下手中的木棒,从腰间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也不管什么章法,整个人扑到了野猪背上。
“老子跟你拼了!”
他手中匕首发疯般朝着野猪的脖颈处猛扎。
腥臭的猪血飞溅出来,喷了他一脸。
野猪疯狂甩动身体,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来。
其余两人也红了眼,举着铁叉冲上去,也不管准头,闭着眼睛乱刺。
“捅死它!捅死它!”
“为了那口吃的!为了这点经验!杀啊!”
混乱的厮杀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随着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大刘浑身是血地从猪身上滚落下来,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死……死了没?”
另一名拿着铁叉的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还在微微颤抖。
“应该死了……游戏……连个游戏提示都没有。”
大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嘶哑。
“这游戏真他娘的硬核……杀个猪差点团灭。”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躺在乱石堆里的耗子身边,踢了踢对方的腿。
“没死吧?”
耗子哎哟了一声,捂着胸口坐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