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知道,是时候摊牌了。
在这个聪明人面前,过多的遮掩反而显得虚伪。
他沉默片刻,伸手入怀,掏出了那两本一直贴身收藏的薄册子。
一本是破旧发黄的《霹雳掌》,另一本是手抄的《飞石术》。
他将两本书恭恭敬敬地放在案上,推到周淳面前。
“先生慧眼。”
李昀坦然道,“晚辈之所以执意求学,确是为了这两本书。”
周淳眉头微挑,伸手拿起那本《霹雳掌》,翻看了几页,又拿起《飞石术》扫了一眼,随后放下书,看着李昀:
“这《霹雳掌》虽是江湖上常见的外门硬功,但其中的内功心法却也独辟蹊径,刚猛霸道。《飞石术》更是暗器中的巧技。你既已练成,还有何惑?”
李昀苦笑一声:
“先生有所不知。这两本书,晚辈能看懂,是因为它们图文并茂,且文字浅显。晚辈照猫画虎,加上运气好,才勉强练出了一点名堂。”
说到这里,他神色变得肃然,目光坚定地看着周淳:
“但晚辈深知,武道一途,越往上走,道理越深。若是以后遇到比这深奥百倍的武功秘籍,满篇皆是‘阴阳五行’、‘坎离龙虎’之类的玄词,晚辈若是不识字,不懂经义,那不就只能干瞪眼了?到时候,明明宝山在手,却因不识货而入宝山空手回,岂不是人生大憾?”
“所以,晚辈要在遇到那些机缘之前,先把基础的学了,才不会空有宝山而无从下手。”
周淳听完,久久未语。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世间,贪图武功捷径的人多,肯下苦功夫打根基的人少。
而像李昀这般,能看到极远处,为了未知的机缘而提前布局,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周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你既有此志,我便成全你。日后除了蒙学,若有不懂的经脉义理,也可来问我。”
李昀心中狂喜,这便是得到了“开小灶”的许诺了!
“多谢先生栽培!”
李昀长揖。
周淳摆了摆手,将那两本书推还给李昀,忽又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那《飞石术》虽准头尚可,但发力技巧太过粗糙,全凭蛮力。明日起,每日散学后,你且留半个时辰,陪燕儿练练接镖,也算是……不做牛马吧。”
李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是,先生。”
走出蒙馆,李昀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只觉浑身舒畅。
有了周淳的指点,不仅能补全文化的短板,还能修正武学上的偏差。
自己不是要凑峨眉派里,那个随缘,而是要打好武学基础,这蜀山世界,无论什么修炼,都是从武学内功开始。
学好了基础认识,自己可选择的方向就多了。
“牛马……”
他握紧了手中的钢刀,脚步坚定地向陋巷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李昀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
白天读书,傍晚陪赵燕儿练功,顺便接受周淳的指点,晚上则是雷打不动的内功修炼。
周淳虽然没有正式传授他剑法,但在指点赵燕儿六合剑时,往往也会随口提点李昀几句运劲的法门。
仅仅是这只言片语,便让李昀受益匪浅。
他发现,自己那套原本有些生涩的《霹雳掌》,在融入了周淳所讲的“松静自然”之理后,威力竟大了三成不止,而且那种刚猛过甚易伤经脉的弊端,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这一日,李昀正在院中与赵燕儿对练。
赵燕儿手持一柄木剑,身形灵动,剑尖抖出几朵剑花,直刺李昀胸口。
李昀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剑尖临身,才微微侧身,屈指一弹。
“叮!”
指尖准确地弹在木剑的受力点上。
赵燕儿只觉虎口一麻,木剑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带得向一旁踉跄了几步。
“不来了不来了!”
赵燕儿把木剑往地上一扔,气鼓鼓地说道,“李大哥你这手指头是铁打的不成?每次都震得我手疼。”
李昀收回手,笑道:
“你这一剑,花哨有余,力道不足。若是真遇上敌人,人家拼着挨你一剑,也能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正说着,院门忽然被人推开,周淳一脸慎重地走了进来。
“先生?”
李昀见周淳神色不对,连忙收敛笑意。
周淳看了一眼两人,目光落在李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