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那些孩子们见来了个大人,都觉得稀奇,课间总爱围着他转。
其中有个叫赵燕儿的孩子,最是活泼。
这孩子约莫十一二岁,生得唇红齿白,头上梳着两个双丫角,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听说他是随母亲流落至此,因天资聪颖,被周淳免了束脩收在门下。
“李大哥,李大哥!”
这日课间休息,赵燕儿像只猴子一样窜到李昀身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比划着,“听镇上人说你会打猎,还会武功?那你怎么还来这儿跟我们一起背书啊?”
李昀正拿着毛笔,在粗纸上一笔一划地练字,闻言停下笔,看着赵燕儿那张充满好奇的小脸,笑了笑:
“会武功怎么就不能背书了?”
赵燕儿歪着头,想了想:
“戏文里的大侠,不都是大字不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吗?识字的都是酸秀才。”
李昀哑然失笑,这固有印象倒是深刻。
他放下笔,正色道:
“燕儿,你若是不读书,将来遇到一本绝世剑谱,上面写着‘气沉丹田’,你却认作‘气沉水田’,跳进烂泥地里去练,岂不是要练成个泥猴子?”
周围的孩子们听了,顿时哄堂大笑。
赵燕儿脸一红,梗着脖子道:
“我才不会那么笨呢!先生教的我都会背了!”
他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李大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真的像先生说的那样,有吃人的妖怪,还有飞来飞去的剑仙?”
李昀看着他那双渴望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这孩子,周淳后被引荐入李元化门下,也是个仙缘深厚的。
“外面的世界啊……”
李昀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精彩是精彩,但也累得紧。”
“累?”
赵燕儿不解。
“是啊。”
李昀脸上露出一丝那种经历了社会毒打后的沧桑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在外面,若是不努力修炼,不读书长本事,就只能做牛马。”
“牛马?”
赵燕儿眼睛瞪得溜圆,“那是何种妖兽?可是牛头马面?是不是很厉害?”
周围的孩子们也都竖起了耳朵,一脸惊恐又好奇地等着听故事。
李昀忍着笑,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这牛马啊,是一种极为悲惨的生物。它们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的是草,挤的是……咳,干的是重活。每日里忙忙碌碌,只为求个温饱,稍有懈怠,便要被拿着鞭子抽打。”
赵燕儿听得入神,小脸上满是同情:
“那也太可怜了。李大哥,你以前在外面,也见过这种牛马吗?”
李昀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的天空,语气幽幽:
“何止见过,我以前……差点就被那世道变成了牛马。所以啊,燕儿,你要好好读书,好好练武,日后莫要做了牛马还不自知。”
赵燕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握紧了小拳头:
“李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跟师父学本事,绝不去做那劳什子牛马!以后我要做大侠,专门去解救那些牛马!”
李昀看着他那副立誓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
这若是让未来的峨眉李元化知道,自己给他们的杰出弟子灌输这种“牛马理论”,不知会不会一道剑气劈过来。
正说着,堂上传来一声轻咳。
周淳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戒尺,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众童子顿时作鸟兽散,乖乖回到了座位上。
李昀也连忙正襟危坐,装作认真研墨的模样。
周淳笑笑,便背着手走上讲台,开始讲课。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数日过去。
李昀的学习进度极快。
毕竟是成年人的心智,加上精神力强大,过目不忘虽有些夸张,但一日记下百十个字义,通读两篇文章,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这一日傍晚,散学后,其他的孩子都回家了,赵燕儿也被周淳打发去后院练拳。
周淳叫住了正欲离开的李昀。
“李昀,你留下。”
李昀停下脚步,转身走到案前:
“先生有何吩咐?”
周淳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几日我看你听讲,往往举一反三,见解独到。那些蒙学经义,你似乎早已通晓,只不过是不识其字罢了。而且……”
周淳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