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字不落扎在林初意心上,她指尖骤然攥紧衣襟,心头自卑感翻涌,垂着头越发局促怯懦。
林初念瞧着许大娘子仗着秀才身份趾高气扬,开口反问:“苏公子十四岁中秀才不假,可如今十九,整整五年光阴蹉跎,迟迟没能更进一步考取举人,这话没错吧?”
苏京安瞬间局促埋下脑袋。
许大娘子的脸也唰地白透。
林初念笑意浅浅,语气绵里藏针:“不过一个止步秀才的子弟,许姨母便觉得高人一等,觉得初意身为郡王府小姐算是高攀?说句实在的,靠着这点功名便急于定下婚期,反倒显得苏家底气不足,满心只想靠着婚约攀附林家。”
许大娘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林初念转头看向林初意,压低声音:“初意,你先回院里歇着,这里我来应付。”
林初意眼眶红红的,感激地点点头,站起身:“许姨母,苏表哥,我、我有些不适,先告退了。”
说完,她退下了。
许大娘子看着林初意跑掉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眼珠一转,换了话题:“说起来,郡主今年也十八了吧?”
林初念抬眼看她:“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许大娘子笑得意味深长,“就是觉得,郡主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十八岁的大姑娘,搁咱们广陵,好多都已经当娘了,郡主也别太挑了。”
这话摆明了是暗讽她年纪大、赖在府中不嫁人,林初念当即冷笑一声。
“许姨母操的心未免太多了。我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安平郡主,金枝玉叶,我想什么时候嫁人,自然有我爹爹做主,轮得到外人置喙?”
她往前微踏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许大娘子,字字诛心:
“我就算三十岁不嫁,全广陵的世家公子也得排着队求娶,难不成还愁嫁?我可不像有些人,自家儿子功名不成,就一门心思想攀附权贵,巴不得立刻把婚事敲定,生怕夜长梦多丢了这门靠山。”
许大娘子被怼得浑身发抖,气的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许氏连忙上前扶住姐姐,正要开口打圆场。
林初念也不给她机会,装作一副乖巧的模样:“二伯母,我就不打扰你与许姨母闲谈啦,先行告退了。”
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许大娘子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她拉着许氏的手,压低声音道:“妹妹,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我好歹是长辈,她一个晚辈,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许氏连忙安抚:“姐姐,你小声点!她现在风头正盛,咱们别跟她硬碰。”
“硬碰?我什么时候跟她硬碰了?我好心好意关心她的婚事,她倒好,阴阳怪气的!”许大娘子越想越气,“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不想让初意嫁给我们京安,所以才说那些话!什么‘缓两年’,分明就是托词!”
许氏叹了口气:“姐姐,大哥确实说了婚期缓两年……”
“郡王说的?”许大娘子急了,“京安都十九了!再等两年,二十一了!到时候再出什么岔子!你让京安怎么办?”
许氏沉默不语。
许大娘子拉着她的手,语气放软了些:“妹妹,你听我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个林初念嫁出去!”
许氏眼神一闪:“姐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许大娘子压低声音,“她在这府里一天,就碍你一天的事。她嫁出去了,这府里就清净了!到时候初意的婚事,还不是你说了算?”
许氏沉默了。
这话,正中她的心事。
三年前是她故意抛下林初念,如今对方平安归来,这日日相见总让她惴惴难安。
许大娘子见她动摇,继续煽风点火:“你想啊,她是大房唯一的女儿,郡王又那么宠她,要是她长久留在府里不出嫁,往后王府后宅哪里还轮得到你来当家做主?搞不好管家大权都要落到她的手上,到头来反倒要你屈身听一个小丫头使唤。”
许氏闻言,眉眼瞬间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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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雅清苑。
林初念卸了白日的华贵钗环,只着一身月白软缎寝衣,临窗坐着,白日宴席上许氏姐妹的咄咄逼人的场景,还在心头盘旋。
“念念,爹爹来瞧你了。”
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啸大步迈入,手里还拎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宠溺。
林初念连忙起来福身:“爹爹。”
林啸摆手,将桂花糕搁在窗边小几上,拉着女儿并肩坐在软榻上,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