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在树林子里超度。你到时候来。”
刘德厚愣了一下。“我……我也要去？”
“她是你的亲人。你在场，她走得更安心。”
刘德厚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回义庄的路上，季中走在九叔后面，一直没说话。他想起了赵大牛，想起了周秀英，想起了枫林渡那个白衣女人。他们都是走不了的人。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困在死的地方，困在怨气里，困在亲人的愧疚里。等一个人来帮他们。
“三师伯。”季中开口了。
“嗯？”
“周木匠，能找到吗？”
九叔没有回答。
“他害了刘秀莲。他应该……”
“应该什么？”九叔打断了他，“我们不是官差。我们能做的，是让刘秀莲走。周木匠的事，不归我们管。”
季中沉默了。
“你师父没教过你吗？”九叔的语气很平静，“道士的职责是降妖除魔，不是替天行道。妖魔鬼怪，我们管。人犯的错，由人间的律法来管。我们插手，就是越界。”
“可是……”
“没有可是。”九叔看了他一眼，“你学道术，是为了斩妖除魔，不是为了报仇。这两件事，你分不清，迟早出事。”
季中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回到义庄，秋生和文才正在院子里等。看到九叔回来，秋生连忙站起来。
“师父，打听到了？”
“打听到了。”九叔把那张纸递给秋生，“去准备香烛纸钱。三天后超度。”
“三天后？”秋生愣了一下，“为什么不是明天？”
“让你好好学你偏不听，超度虽然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能找个好日子会更好。”
秋生点了点头，拉着文才去准备了。
季中坐在台阶上，闭目养神。
真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圈，比昨天快了一些。
他睁开眼睛，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贴在胸口，凉凉的。
三天后，天还没亮，季中就醒了。
他穿上道袍，推门出去。九叔已经在院子里了，穿着那件灰色的长衫，手里拿着桃木剑。秋生和文才在搬东西——香烛、纸钱、元宝、黄纸、朱砂，堆了一地。
“都准备好了？”九叔问。
“准备好了。”秋生把最后一把香放进篮子里。
九叔点了点头。“走。”
四个人出了义庄，往树林子走。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路两边的田地在雾里若隐若现。文才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一篮子香烛，脸色发白。
“文才，你怕什么？”秋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怕。”
“你脸都白了。”
“那是冻的。”
秋生笑了，你猜我信不信嘿嘿。
到了树林子，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那棵老树在林子中间，树干很粗，树枝上挂着的红布条在风里慢慢飘着。
刘德厚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九叔，他走过来，鞠了一躬。
“九叔。”
“东西带来了吗？”九叔问。
刘德厚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打开，里面是一双布鞋。鞋底纳得很密，针脚整整齐齐。
“我姐姐做的。我娘在世的时候，她给全家每人做了一双。我娘的那双烧了，我爹的那双也烧了。这双我一直留着。”刘德厚的声音有些哑，“我想……让她穿着走。”
九叔接过布鞋，放在树根处。
“开始吧。”
秋生和文才把香烛、纸钱、元宝摆好。九叔从怀里掏出那张写着刘秀莲名字和生辰的纸，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