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
谢临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高句丽亡国都一百多年了，他们的诅咒要是管用，也不会被唐军灭国。”
“沈砚。”
十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这里有另一条通道。”
沈砚走过去，十二站在地宫东北角的一面石壁前，石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十二把那块石头往里面推了一下，石壁无声地向内旋转，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里没有绿光，黑得像墨。
红袖从袖中取出另一支火折子吹亮，火光跳动着照亮了通道的入口。通道的两壁是用粗糙的石块堆砌的，没有经过精细加工，地面也没有铺砖，是夯实的泥土。
和之前那条规整的甬道相比，这条通道显然是由不同时期的工匠建造的，更加原始，也更加危险。
红袖把火折子往通道里探了探，火苗没有剧烈晃动，说明空气流通，通道不是死路。
“走不走？”谢临问。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看向地宫里那些吊在墙上的尸体，铁链在他们头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在低声说话。
“活人的话一句都别信。”
沈砚自言自语般重复了柳济的话，然后声音忽然清晰起来，“但柳济没说死人的话能信。”
十二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柳济背后还有人在拿他设局。
他们在地宫里看到的一切，白骨、尸体、神文诅咒、密室通道，都可能是设局者提前布置好的道具，目的就是引导来到地宫的人按照特定的路径走，特定的方式思考，最终做出特定的决策。
如果一个八品参军能用四十七条命做饵引京城来人，那设局者的段位比柳济高出何止一个档次。
他能让柳济心甘情愿地入局，能精确预判幽影卫会来，能在地宫里提前备好纸诅咒和通道。
他在操纵所有人的行为逻辑。
“这条通道，是设局者希望我们走的路。”
沈砚说，“既然他希望我们走，我们就不走。”
谢临刀柄往掌心里一拍：“那原路返回？”
“不。”沈砚的嘴角微微上扬，幅度很小，但十二看到了。
沈砚极少笑，但每次在这种绝境中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设局者最怕的不是我们不走他安排的路，而是我们不走任何路。”
沈砚说，“我们停在这里。”
“停在这里？”红袖皱眉。
“对。”
沈砚盘腿坐了下来，就坐在石棺旁边的地面上，把火折子插在砖缝里，从怀里掏出干粮和水囊，咬了一口干饼，“我们不走了，就在这里等。”
谢临愣了一下，随即也坐了下来，把刀横在膝盖上，靠在石棺上闭上了眼睛。
十二什么都没说，站到了地宫入口处的那条甬道口，背靠石壁，面朝地宫，短刃贴着腕骨，像一尊雕塑一样站着，既不走也不看任何方向。
红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叹了口气，坐在沈砚旁边，开始整理她的毒针囊。
地宫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折子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铁链的摩擦声，和四个人均匀的呼吸。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没有钟表，没有日升日落，在地底深处，时间失去了意义。
沈砚吃完了干粮，喝了半口水，把水囊系回腰间，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谢临真的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红袖踹了他一脚，鼾声停了，但谢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继续睡。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沈砚在心里默数着自己的脉搏，估算出了大致的时间，地宫穹顶裂缝里灌进来的风声忽然变了调。
不再是呜咽，而是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某种工具敲击岩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是短暂的停顿，再来三下，再停顿，如此反复。
暗号。
谁，老汉？
沈砚睁开眼睛，和十二交换了一个眼神，十二微微点头。
十二从袖中抽出一根小铁棍，用棍尖在石壁上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三下，再停顿，再敲三下。
穹顶上的敲击声停了，然后似乎在贴近说话。
十二侧耳倾听，眉头越皱越紧。直到彻底停了，穹顶重新归于沉寂。
“他说什么？”沈砚问。
十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睁开眼睛的话：“他说，柳济还活着，被关在地宫正下方的第二层。他说他不能下来接我们，因为他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