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大步走出青庐。
巷口的老榕树下，十二正在等他。看见他出来，十二从树后闪了出来，目光在他的脸上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
“红袖有危险。”沈砚说，“乐嫣在青庄。”
十二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怎么办。俩人只是转身朝城墙缺口的方向走去，步子很快，但不是跑。跑会乱了呼吸，乱了节奏，乱了判断，她不能乱。
翻出城墙，穿过苍山脚下的树林，朝青庄的方向狂奔。
谢临已经在青庄外围了。
他蹲在青庄东面的一棵大树上，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青庄的全貌。庄园不大，四四方方，四面都有高墙，墙头有巡逻的私兵。
正门紧闭，侧门也关着，但侧门外停着几辆马车，马匹还在，说明车里的人没有走。
他看见红袖进了青庄。
她挑着担子，从侧门进去了，进去的时候还跟门卫说了几句话，看起来很正常，就是一个药贩子来送货。但她进去之后，侧门就关了，没有再开。
谢临等了一炷香，红袖没有出来。
又等了半炷香，还是没有出来。
他的手按上了刀柄，正要下树，看见沈砚和十二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沈砚跑到树下，把李淳风给的地图递给谢临。谢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红袖进去多久了？”沈砚问。
“快两柱香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把地图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青庄地下有五间密室，红袖如果被乐嫣引进去，最可能被带到的地方是第五间，最深处的蛊房。
“我进去。”谢临说。
沈砚摇头。“你进去也找不到她，地下的结构太复杂。我进去，十二在上面接应，你在外围，如果有人从地道逃跑，你截住。”
谢临看着沈砚的眼睛，看到了和昨天十二眼睛里一样的笃定。他没有再争，把刀从腰间拔出来，插在面前的泥土里，刀尖朝下。
“红袖出来之前，我不会动这把刀。”谢临说。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朝青庄的侧门走去。
十二翻墙进去，从里面打开了侧门。沈砚闪身进去，按照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穿过青庄的前院，绕过正堂，从厨房后面的杂物间找到了地下密室的入口。
入口是一道暗门，藏在杂物间的墙壁里。沈砚在墙上摸了一会儿，找到了机关，一个不起眼的木栓，往下一按，墙壁无声地滑开了。
一道石阶通向地下，石阶两侧的壁龛里点着油灯，灯光昏暗，但足够看清脚下的路。
沈砚下了石阶，走过第一间密室，密室里堆着粮食。第二间堆着兵器，第三间堆着金条，和红袖说的一样。第四间是空的，第五间关着门，门缝里有灯光漏出来。
他走到第五间密室的门口，听见里面有声音。
是红袖的声音。
“你想怎么样？”
另一个声音响起，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我要青冥令。”
乐嫣。
沈砚没有推门。他蹲下来，从门缝里往里看。
密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是蛊师的工具。
红袖站在石台的一侧，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上没有封条，脚上也没有镣铐，但她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额上有细密的汗珠。
她中毒了。
乐嫣站在石台的另一侧，背对着门，沈砚看不见她的脸。他能看见她的背影，高挑，瘦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披散在肩上，像一匹黑色的瀑布。
“青冥令不在我身上。”红袖说。
乐嫣笑了一声，笑声不大，但在这间密闭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不在你身上，在沈砚身上。他会来的，我已经让人在外面等他了。”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乐嫣算到了他会来青庄，算到了他会从侧门进来，算到了他会找到地下密室。
她算到了一切，因为她有术数，有李淳风教她的那种能用算学推演一切的能力。
但他想起李淳风的话，“你只需要做一件她算不到的事。”
沈砚站起来，没有推门，没有进去。他转身回到石阶上，从怀里摸出青冥令，放在第一间密室的粮食袋下面。然后他重新走回第五间密室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乐嫣转过身来，看着沈砚。
她的脸很漂亮，漂亮得不真实。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得透明，嘴唇红得像血。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但瞳孔深处有一抹若有若无的青光，和城隍庙那具尸体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