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
沈砚沉默了片刻。十年前,刚被选入幽影卫,年轻,锐气,看人很准。那时候他只是觉得高力士的眼神太深了,深到看不见底。一个宦官,不需要有那么深的眼神。
“你一直是对的。”十二说,声音很轻。
沈砚转过身看着她。晨光正从他身后升起来,把他的脸映在阴影里,但十二能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静。
“等我回来。”他说。
十二没有回答。但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抬手,用食指在他胸口点了点。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心脏的位置做了一个记号。
然后她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十二指腹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把令牌攥紧,大步走出了丙七库。
长安城的晨钟响了。浑厚的铜音一波一波地荡开,唤醒整座城市。
大明宫在晨光中显露出它庞大的轮廓,金色的琉璃瓦在朝阳下像一片燃烧的海。沈砚穿过丹凤门,走过含元殿前的龙尾道,一路向北。
他手里的令牌让所有的禁军都为他让开了路。但沈砚注意到,今天的禁军比平时多了一倍,站岗的位置也变了,几个关键的拐角都多设了哨卡。
这不是他的错觉。
沈砚走进御书房所在的紫宸殿院落时,一个小太监拦住了他。
“沈大人,陛下正在召见高公公,您稍候。”
沈砚看了那小太监一眼。十四五岁的年纪,面白无须,说话时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着。
他在紧张。不是因为见到了幽影卫的人,而是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自己都不信。
“高公公在里面多久了?”沈砚问。
“从卯时就在了,快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沈砚的心往下沉了沉。
皇帝早朝后通常在辰时召见大臣,高力士卯时就进去了,说明他抢在了所有人之前。他抢这个时间,是为了在皇帝面前,说什么?
沈砚站在紫宸殿院落的槐树下,秋风吹落了几片黄叶,在他脚边打着旋。
他等着,等着那道门打开,等着那个穿着紫色官袍的宦官从里面走出来。
他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门开了。
出来的不只是高力士,还有一个沈砚万万没想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