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到影十二发现密道被封，拖到谢临和红袖找到另一个入口，拖到天亮了，皇帝来温泉殿沐浴，发现密道的入口。
拖到最后一息。
第一个死士冲上来了。刀劈向沈砚的头顶，沈砚侧身避开，短刃刺进他的小腹，拔出来，鲜血喷涌。死士倒下了，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已经冲了上来。
沈砚的短刃在石室里画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但每一条命都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手臂，肩膀，后背，大腿，血从无数道伤口里渗出来，把他的灰色衣袍染成了暗红色。
他不知道杀了几个，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手臂开始发沉，每一次挥刀都比上一次更慢。
又一个死士冲上来，沈砚的短刃刺进了他的胸口，但死士没有倒下，他抓住了沈砚的手腕，用最后的力气把沈砚拽向自己。
沈砚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其他死士的刀已经从四面八方劈了下来。
沈砚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一根针掉在了地上。
但沈砚知道那不是针。
那是影十二的匕首刺进人骨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看到影十二站在石室门口，浑身是血，匕首上还在往下滴血。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也断了。但她的右手还握着刀，眼睛还亮着，像两颗被血洗过的寒星。
“十二。”沈砚的声音很弱。
影十二没有回答。她冲进了死士群中，刀光像一道闪电，在石室里炸开。
她没有防守，只有进攻。每一刀都刺向要害，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她的速度快到死士们来不及反应，她的刀锋利到一刀能切开两个人的喉咙。
但她的左臂断了，身体的平衡被打破，每出一刀都会踉跄一下。死士们发现了她的破绽，开始从她的左侧攻击。
影十二的左肩中了一刀，刀锋卡在肩胛骨里，她咬着牙，用右手拔出左肩的刀，反手刺进了那个死士的喉咙。
血溅了她满脸。
沈砚撑着石壁站起来，短刃还在手里。他的腿在发抖，视线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晃动。
但他还是冲了上去。
两个人背靠背，站在石室中央，面对着剩下的十个死士。
影十二的匕首断了，只剩下半截刀刃。沈砚的短刃卷了刃，刀锋上全是缺口。
但他们没有后退。
死士们也没有后退。
双方对峙了三息。
然后，石室的顶部塌了。
不是自然坍塌，是被人从上面炸开的。碎石和尘土从头顶倾泻而下，砸在死士们身上，砸在石桌上，砸在油灯上，油灯灭了，石室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沈砚听到了谢临的声音。
“沈砚！十二！上来！”
还有红袖的声音。
“快！我用火药炸开的，支撑不了太久，上面还要塌！”
沈砚抓住影十二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朝坍塌的洞口走去。碎石划破了他的手，尘土呛得他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松开影十二的手。
两个人从洞口爬了上去。
上面是华清宫的后花园。月光下，谢临和红袖站在洞口边，谢临的右手握着刀，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红袖的脸上全是灰，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哭过。
沈砚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影十二躺在他身边，断了的左臂压在身下，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是睁开的，看着头顶的月亮。
“崔涤呢？”沈砚问。
“跑了。”谢临说，“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他骑着一匹马朝北面跑了，我没追上。”
沈砚闭上眼睛。
崔涤跑了。
他布了三年的局，杀了无数的人，利用了无数的棋子，最后跑掉了。
但沈砚知道他跑不远，因为他的哥哥还在皇帝手里，他的死士已经死光了，他的棋子已经被拔光了。
他是一个光杆将军，一个没有军队的统帅，一个没有棋子的棋手。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月亮。
“追。”他说。
影十二撑着断臂坐起来，看着他。
“你伤成这样，追不了。”
“追不了也要追。”沈砚撑着草地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谢临伸手扶住他。
“红袖，你带沈砚和十二去找大夫，我去追崔涤。”谢临说。
“你一个人？”红袖皱眉。
“一个人够了。”谢临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