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砚知道她在看他。

    “如果陛下三年前就知道安禄山要反，他为什么不提前准备？不削他的兵权？不调他的防区？不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沈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三年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但陛下什么都没做，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三年前并不知道。”影十二说。

    “或者他知道，但他动不了安禄山。”沈砚说，“不管是哪种可能，结果都一样，安禄山真的要反了，而我们能做的，只有抓住安末深和崔涤，抢在安禄山起兵之前，斩断他在长安的爪牙。”

    影十二把匕首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刀鞘上摩挲。

    “明天晚上，如果出了问题，你先走。”她说。

    沈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翠云阁的局有变，安末深的人比我们预想的多，或者有埋伏，你先撤。我和谢临、红袖殿后。”

    沈砚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影十二身后。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沈砚的声音很轻，“你没有先走，你打完了才走。”

    影十二的手指停住了。

    “所以你觉得，我会先走？”沈砚问。

    影十二沉默了很久。

    沈砚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影十二坐在他身边，把刀横在膝上，看着院子里的月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长安城的更鼓响了。四更天。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