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账本
面上消失了。

    影十二把账册放回原位。

    她需要证据,不只是脑子里的记忆,是能带走的、能摆在皇帝面前的、铁的证据。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极薄的宣纸和一根炭笔,把八月份和九月份那几笔账目抄了下来。她的字很小,每一笔都抄得工工整整,包括日期、数目、经手人、批准人,一字不差。

    抄完之后,她把宣纸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被一个影子挡住了。

    有人来了。

    脚步声从走廊东面传来,很轻,不是巡逻的守卫,守卫的步子更沉,这个人步子更轻,像是在刻意压低声音。

    影十二无声地退到门后,背贴墙壁,短刃从袖中滑到掌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穿着军中的袍子,身材不高,偏瘦。他走到桌前,点亮了油灯。

    火光亮起来的瞬间,影十二看到了他的脸,短须,斯文,像一个账房先生。

    不是账房先生。是元载。

    元载在桌前坐下,翻开了一本账册,不是八月份的,是当月的。他翻了几页,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对照着账册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账册上改了什么东西。

    影十二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着,短刃在手,呼吸屏到最浅。

    元载改完账册,把纸条塞进袖中,站起来。

    他转身的时候,影十二已经贴到了门边的墙壁最凹处,整个人缩进了阴影里。油灯的光照不到那里,她提前选好了位置。

    元载从她面前走过,距离不到两步。

    他出去之后,没有关门。走廊里的风吹进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影十二等了十息,确认元载走远了,才从门后出来。

    她没有原路返回,排水沟太慢,而且她身上有证据,不能再走水路。

    她走的是正门。

    不是从正门走出去,是从正门上方的门楼翻出去。门楼上有两个守卫,她等他们换岗的间隙,大约十五息,翻过门楼,落在军械库外面的街上。

    落地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她发出的。是她脚下的一根枯枝。

    她低头看了一眼,枯枝断了,声音不大,但在深夜的街上足够清晰。

    街对面的巷子里,有一声回应,不是人声,是石子落地的声音。

    有人在巷子里。

    影十二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短刃反握在右手,左手摸到了袖中的暗器囊。

    巷子里走出一个人。

    灰褐色袍子,斗笠。

    押车的领头。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人。两人在街中间对峙,距离不到五丈。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领头的手按在腰间,那里有一把短刀。影十二的短刃已经在手,但她没有先动。

    “你是谁?”领头的声音很低,带着警惕。

    影十二没有说话。

    她不能说话,她的声音会暴露性别,而且她一开口,对方就能从口音判断她不是恒州人。

    领头往前迈了一步。

    影十二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是在退让。她是在把他引到一个更有利的位置,街中间太开阔,两边都是空地,没有掩体。她需要把他引到巷子口,那里有阴影,有杂物,有她能利用的一切。

    领头又迈了一步。

    影十二又退了一步。

    领头的刀出鞘了。

    然后他死了。

    影十二没有动。杀他的不是她。

    一个黑影从巷子里的阴影中蹿出来,像一只豹子,从侧面撞上了领头。短刀刺入领头的肋间,搅了一下,拔出来。领头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在了地上。

    黑影蹲下来,在领头的身上摸索了一下,翻出一个布包。昨晚从当铺拿的那个,揣进自己怀里,然后站起来,看了影十二一眼。

    月光照在那个人的脸上。

    旧疤,小眼睛,像一只老鹰。

    槐。

    影十二的短刃在手里转了一圈,但没有出手。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

    “红袖让我来的。”槐说,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她说你们在恒州,可能需要帮手。我昨天到的。”

    “红袖让你来的,还是沈砚让你来的?”

    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这个人,我盯了他一路。从葫芦口到恒州,从驿馆到当铺。”他说,“他该死。”

    影十二看着他。

    “你来恒州,红袖知道吗?”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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