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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渡堂,四更天。
院子里空无一人。那些白天等“肉”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散了。只剩下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黑影。
阿蕊。
她还抱着那个死婴,一动不动。
沈砚快步走过去,蹲下,看清她的脸——
她睁着眼。
瞳孔散大,呼吸已经停了。
死了。
楚红袖冲过来,翻开她的眼皮,探她的脉搏,然后颓然松手:“刚死。不超过一炷香。”
谢临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十二蹲下,检查阿蕊的尸体。没有外伤,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
她忽然伸手,掰开阿蕊的嘴。
嘴里含着东西。
一团布。
十二把布团取出,展开。
布上写着字。歪歪扭扭,是阿蕊临死前用指甲蘸着血写的:
“孩子爹是……”
后面没有写完。
楚红袖的眼眶红了。
阿蕊是被灭口的。有人趁他们在地宫里清场,悄悄来候渡堂,杀了她。
杀她的人,知道她知道的秘密。
杀她的人,不想让他们知道孩子爹是谁。
沈墨?
不可能。沈墨走之前还让他问阿蕊。他没必要杀她。
那个逃走的差役?
有可能。但他为什么杀阿蕊?阿蕊知道的秘密,和他有什么关系?
十二忽然开口:“她手里有东西。”
楚红袖低头看去。阿蕊的右手攥着拳,攥得很紧,指甲都掐进肉里。
她一根一根掰开那僵硬的手指。
掌心里,是一小块布片。
布片的颜色——
明黄。
楚红袖的呼吸停了。
明黄。那是御用的颜色。
她把布片翻过来。背面绣着一个字,很小,但很清楚:
“忠”
谢临不认识这个:“忠?什么意思?”
沈砚接过布片,对着月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内侍省有个规矩。进宫的太监,都要改姓。皇上赐什么姓,就姓什么。”
“有些得宠的,会被赐姓‘忠’。”
楚红袖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
沈砚抬起头,看着黑暗的夜空:
“孩子爹,是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