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让你用三十六个活人做实验吗?会让你用婴儿的命续她的命吗?”
白衣人猛地站起来,盯着沈砚,眼眶泛红:
“你懂什么?你失去过最重要的人吗?你知道眼睁睁看着她化成一堆骨头是什么滋味吗?”
沈砚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
“我懂。”
白衣人愣住了。
“我十三岁那年,亲眼看着我娘被人砍死。”沈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挡在我前面,刀从她脖子砍进去,血喷了我一脸。我抱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什么都做不了。”
“那之后很多年,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她活过来。我试过所有办法,求过所有人,最后发现……”
他顿了顿:
“死了就是死了。活不过来。”
白衣人的眼眶更红了。
“所以你就放弃了?”他的声音沙哑,“你就让她死了?”
沈砚摇头:
“我没放弃。我只是换了个活法。”
“我杀光了那伙人。用了七年,一个一个找出来,一个一个杀掉。然后我进了幽影卫,专门办那些别人办不了的案子。每次办完一个,我就想,我娘要是看见了,会不会高兴。”
他看着白衣人,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娘子已经死了十年。你再怎么折腾,她也活不过来。但你妹妹的孩子还活着,那些婴儿还活着,阿蕊还活着。你要是真想让阿蘅高兴,就该让这些人好好活着。”
白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抱着头,无声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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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红袖轻轻拉了拉谢临的袖子,朝那些婴儿努了努嘴。
谢临会意,开始挨个检查婴儿的状况。十二走到甬道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砚走到白衣人身边,蹲下,轻声说:
“你叫什么?”
白衣人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沈墨。”
沈砚微微一怔。
五百年前是一家。
“好,沈墨。”他说,“我现在要救这些人出去。你帮我,还是拦我?”
沈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救出去之后呢?阿蘅怎么办?”
沈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指着那口鼎,那个石室,那些沉睡的人:
“这些东西,瞒不住的。朝廷会来人,会查,会抓人。但你妹妹的孩子,那些婴儿,阿蕊,他们不该死。”
“我可以帮你安排。送他们去没人认识的地方,换身份,重新活。”
沈墨低下头,看着阿蘅的手。
那只手,温热的,柔软的,像还活着。
但沈砚说得对。
死了就是死了。
她不会再醒。
很久很久,他轻声说:
“给我一天。”
沈砚皱眉。
“一天。”沈墨抬起头,“让我陪她最后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把所有事情告诉你。怎么运粮,怎么躲过外面的差役,怎么送他们出去。”
沈砚看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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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从甬道口走回来,在沈砚耳边轻声说:
“外面有动静。”
沈砚目光一凝:“什么动静?”
“马蹄声。很多。从北边来的。”
楚红袖插嘴:“朝廷的人?这么快?”
沈砚摇头。他们从长安出发,日夜兼程,不过三天。消息不可能传得这么快。
除非——
沈墨忽然开口:
“是城外那批人。”
沈砚转头看他。
“你们以为,这十年,我靠什么活下来的?”沈墨站起身,走到石室一角,推开一块石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下面还有一层。你们下去躲着。”
谢临皱眉:“你呢?”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阿蘅的脸。
“我说了,让我陪她最后一天。”
沈砚盯着他,目光如刀:
“你不会是想死吧?”
沈墨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温柔,像一个终于放下了什么的人。
“放心。我还没那么懦弱。”
“我只是……想好好告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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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顺着那条通道往下。
刚下去,就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很多人,很重,很乱。
然后是说话声,粗鲁的,不耐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