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满了。神仙说,要等炉里的丹炼成,才能开下一批渡人的名额。名额有限……名额有限啊……”
楚红袖和十二对视一眼。
名额有限。
渡人。
吃人。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在每个人心上。
沈砚下马,走到老者面前,蹲下身子,从袖中摸出一块干粮递过去。老者哆嗦着手接过,几口就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沈砚等他吃完,轻声问:“你见过神仙吗?”
老者点头,又摇头,神情惶惑:“见过……又没见过。戴着面具,穿一身白袍,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天上来的。他给粥喝,给肉吃,吃了就不会染疫……但是要排队,要等名额……”
“你们吃的肉,是什么肉?”
老者愣了一下,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捂住肚子,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但他一直在呕,呕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旁边的人麻木地看着,没有人上前帮忙。
沈砚站起身,退后几步。
十二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看他们的脸色,至少有一半已经吃过那东西了。”
楚红袖咬牙:“这哪里是神仙,分明是养猪。”
谢临望着城门方向,声音沉得像石头:“我们怎么进去?”
沈砚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十二:“你带了多少饵药?”
十二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三种。迷魂、催吐、假死。够用。”
沈砚点点头,又看向楚红袖:“你的面具里,有没有城门守卫的脸?”
楚红袖想了想,从包袱里翻出两张人皮面具,仔细端详:“有一张,大概七分像。但身形对不上。”
“身形不用对。”沈砚的目光扫过城门前那几个蜷缩的人影,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不用硬闯。我们等。”
“等什么?”谢临问。
沈砚微微勾起嘴角,那是十二最熟悉的表情——全局已定,只待收网。
“等神仙开城门,放下一批‘有缘人’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群瑟瑟发抖的“候渡者”身上:
“咱们四个,今天就当一回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