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枚铜符取了出来。
铜符入手冰凉,纹路清晰,断裂处整齐,显然是被人故意劈断,另一半,定然还在追杀者,或是幕后主使手中。
他指尖摩挲着符面上的南诏图腾,眸色深沉如潭:“追杀他的人,要的不是他的命,是这半枚密符。他拼死带着密符逃到这里,显然是要往长安送信,只是没走出蜀地门户,就遭了毒手。”
影十二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书生苍白的脸上,轻声道:“他可能是剑南节度使安插的暗线,或是被追杀的御史亲随,甚至……是叛党内部的人。”
一句话,点破了最核心的悬疑。
这个神秘书生,身份有三种可能,每一种,都牵连着蜀地谍网的核心秘密。
就在此时,那濒死的书生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出,双目艰难地睁开,浑浊的视线,死死盯着沈砚手中的半枚铜符,嘴唇翕动,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剑阁……白家……密符……不全……不可……起兵……”
话音未落,书生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显然心中藏着天大的隐秘,至死未能言说。
山风掠过林间,卷起地上的落叶,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诡异。
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书生,一句含糊不清的遗言,一枚关乎西南安危的半枚密符,直指蜀中望族白家,所有线索,骤然砸在四人面前,迷雾重重,杀机暗藏。
谢临握紧腰间横刀,沉声道:“白家?蜀中剑阁白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望族,盘踞剑南百年,势力根深蒂固,连益州官府都要礼让三分,难道这私造密符、通敌谋逆的幕后,就是白家?”
楚红袖捻起袖中银针,眸色冷锐:“未必这么简单,书生遗言只说了白家,没说清楚是白家主使,还是白家被利用,或是他想揭发白家,这里面,必有反转。”
沈砚将半枚铜符收入怀中,抬眸望向蜀地方向,云雾缭绕的剑阁群山,在远方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等着他们踏入陷阱。
他目光扫过身旁三人,最终落在影十二脸上,一瞬柔和,转瞬恢复沉稳:“此人死在入蜀要道,身上有密符,遗言指白家,追杀者定然还在附近搜寻,我们此刻,进退两难。”
影十二静静望着他,轻声道:“我随你。”
简单三字,已是全部心意。
谢临朗声道:“沈砚,你下令,是查是走,我都听命,红袖与我,绝不会退。”
楚红袖挑眉,飒然一笑:“好不容易撞上第一条大鱼,总不能就这么走了,谍影做事,哪有见了线索不查的道理?”
山风更紧,密林深处,隐隐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显然,追杀书生的人,已经循着踪迹,追来了。
杀机,已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