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私立医院，普通疗养病房。
苏沐晴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趴在一旁睡着的陈凡，手里还拿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
她从ICU醒来后已经听赵宇说了陈凡昏迷的事，也知道了自从她受伤后，陈凡每日都会守到她的床边。
她轻轻说了一声：“傻瓜……”
陈凡似乎听到了苏沐晴说话，突然醒了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
苏沐晴脸红到了耳根。
陈凡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捏着一个橘子，赶紧又继续剥了起来。
剥完他先顺手塞进自己嘴里一块橘子肉，酸的他五官都皱成一团。随后递给苏沐晴。
苏沐晴赶紧摆摆手，用力憋着笑。
这时姜铁山提着一袋子肉包子凑过来。
“组长，吃点咸的，这医院的病号饭淡的出奇，我舌头都快没味了。”
另一边，赵宇用没受伤的右手举着面小圆镜。
他正仔仔细细的打理他那引以为傲的发型。
局里报销了他的医药费，但那套高定西装的钱秦风死活不批。
赵宇心疼的已经两天没吃好饭。
“陈凡。”
赵宇放下镜子，盯住了陈凡。
“萧天策的案子送检察院了没？这孙子害我破相，我非得亲眼看他判死刑。”
陈凡嚼着橘子。
“哪有那么快。零口供，全靠外围证据链，法庭上还得扯皮很久。不过他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苏沐晴靠着床头，听他们闲扯，嘴角只是轻轻的扬了下。
这种死里逃生后的闲聊，才叫一个珍贵。
嗡嗡。
陈凡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来电是林溪。
陈凡拿着手机出了病房，接通电话。
“林溪妹妹。”
电话那头传来林溪温和的声音。
“陈凡哥哥，有空出来喝杯茶吗，地址我发你微信上了。”
城南，听竹轩茶楼。
这地方很偏，空气里都是白茶的香气。
陈凡撩开包厢的珠帘，林溪早就到了。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换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
脸上没化妆，却还是好看。
“坐吧。”
林溪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陈凡落座，视线落在她还有点跛的右腿上。
“伤口还疼吗？”
林溪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熟练的泡茶，洗茶，再分汤。
一杯澄澈的茶水推到陈凡面前。
“不疼了，医生说再养半个月就能跑了。”
陈凡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你今天找我来，不单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林溪放下茶壶，双手交叠着放在腿上，语气很平淡。
“陈凡哥哥，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陈凡放下茶杯。
他听着。
林溪的目光落在茶杯的热气上，有点出神。
“这个案子，你帮我查清了我爸车祸的真相。赵磊虽然还没抓到，但我相信以你的本事，早晚会把他抓回来。工匠组织已经被你铲除，萧天策落网，整个组织算是彻底垮了。我爸的仇，算报了大半。”
她停顿一下，重新抬眼对上陈凡的目光，冲他灿烂一笑。
“所以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你帮我做的足够多了。从画廊那个疯子手里救下我，再到这次帮我揪出幕后黑手，我们之间，扯平了。”
陈凡感觉喉咙发紧，赶紧开口。
“林溪，我没觉得这算交易。”
林溪伸出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听我说完。”
她的声音很柔，但带着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劲儿。
“陈凡哥哥，你这个人就是心太善，对谁都好。但你的心里，只能放一个人。那天在现场，当苏队长为你挡下那些弹片的时候起，你俩就注定这辈子分不开了。”
林溪低下头，端起自己的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把眼睛里的水汽压了下去。
她咽下茶水，把所有情绪都咽回肚子里。
再抬头时，笑容灿烂的有些晃眼。
“好好对她，她值得。我……我永远是你的林溪妹妹。”
陈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在感情上竟然通透的吓人。
没有死缠烂打。
没有道德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