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靠着椅背，死死的盯着面前画满红黑线条的玻璃白板。
脑子里乱得很。
郭大爷提着破旧的黑色勘察箱进门。
老爷子套着军绿色马甲，脚踩一双黄胶鞋。
这打扮倒让人以为是去乡下摸鱼的退休老头。
“郭大爷。”
陈凡偏过头。
“您这打扮是准备去哪微服私访啊。”
郭大爷把箱子墩在桌上，拉开拉链。
他摸出一个透明物证袋，里头装着暗红色的泥土。
这是昨天从周德全鞋底抠下来的证物。
“什么微服私访。”
郭大爷戴上老花镜。
“老头子我今天要去干体力活。”
“这红土的成分分析昨天已经做完了。”
“今天我就亲自去东郊看看。”
陈凡直起身板。
“郭大爷。”
“东郊那么大。”
“您这一个人去得跑到什么时候。”
“我让姜叔开车陪您去。”
郭大爷连连摆手。
“不用。”
“你们这些年轻人去了也是瞎转悠。”
“找泥土这种活，看的是眼力跟经验。”
“人多了反而添乱。”
郭大爷提着箱子扭头就走。
重案组里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慢慢的磨了过去。
重案组的电话没动静，气氛憋闷得很。
中午一点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郭大爷喘着粗气的进屋。
军绿色马甲全湿透了，死死的贴着后背。
黄胶鞋上糊满红泥，裤腿上也全是泥点。
老王端着保温杯凑过去，倒了杯温水递上。
“老郭啊。”
“你这把年纪了。”
“悠着点折腾，先喝口水顺顺气。”
郭大爷拿过水杯一口灌下，抹掉额头的汗。
那双老眼亮得出奇。
“找到了。”
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响动把吃外卖的赵宇吓得一哆嗦。
“老头子我跑了整整一个上午。”
“踩了三个不同的荒地。”
“最后在东郊双峰村附近的一片丘陵带。”
“挖出了一模一样的红土。”
郭大爷从兜里掏出三个玻璃瓶。
里头装满不同地点挖来的样本土。
“经过简易的酸碱度跟颗粒度比对。”
“完全吻合。”
“那片含铁量极高的红色黏土分布极窄。”
“绝对不超过两平方公里。”
“游丝绝对在那一片活动过。”
陈凡听完这话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两平方公里，这范围已经缩得极小。
“豆芽。”
陈凡扯着嗓子喊。
“马上调出江城东郊的电子地图。”
“把双峰村丘陵带给我圈出来。”
豆芽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击。
大屏幕切出一张高清卫星地图。
红色的虚线圈套住了双峰村附近。
豆芽死死的盯着屏幕，不断的拉近视角。
她猛的拔高嗓门。
“组长。”
“你们快看这。”
鼠标光标在红圈边缘不停的绕圈。
“这里是一片荒地。”
“但在这个角落里。”
“有一个废弃的信号中转站。”
赵宇凑近屏幕。
“废弃的信号中转站？”
“这有什么奇怪的。”
“江城早年间搞基建的时候到处都是这玩意。”
豆芽翻了个白眼。
“赵大精英。”
“这你就不懂了吧。”
“之前截获短波频段的撤离信号。”
“发射源定位一直有很大误差。”
“但我现在明白了。”
“如果游丝利用这中转站的残留天线。”
“进行信号二次放大跟物理跳板传输。”
“就能完美的干扰我们的三角定位算法。”
陈凡猛的一巴掌拍在手上。
“靠。”
“这孙子是个天才啊。”
“竟然懂得利用地形废旧设备来当掩护。”
“这也印证了郭大爷的红土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