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巷子。
姜铁山穿着那件油腻发亮的破皮夹克。
踩着开了胶的帆布鞋。
活脱脱一个混社会，但混的不太行的小弟模样。
他大马金刀的坐着。
面前的折叠桌上是一盘焦黄的大腰子。
还有一溜空掉的夺命大乌苏。
他对面。
是个瘦猴似的黄毛。
这小子就是魅姐说的那个跑腿混混。
阿贵。
阿贵已经喝的舌头都大了。
捏着半根肉串满世界乱晃。
“老哥。”
“我跟你说。”
“这城东的一亩三分地。”
“没我阿贵办不成的事。只要关系到位，或者……钱到位！一切都好说！咱这混社会讲的是什么？不就是义和利么！”
姜铁山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顺手又开了一瓶。
给阿贵满上。
“那是。”
“贵哥的实力，我听说过。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听说你还给大人物办过事？”
“真的假的。”
“我这辈子没见过啥大世面。”
“你给说道说道。也好让我开开眼！”
阿贵一听，眼神都亮了。
他身子往前一凑。
一股酒气差点把人熏倒。
“老哥，我告诉你。”
“两年前。”
“我给一个牛逼轰轰的大佬跑过腿。”
“人家出手，那叫一个阔绰。”
姜铁山抿了口酒。
不动声色的问。
“多阔绰？”
“能天天吃烤腰子不。”
阿贵不屑的切了一声。
“烤腰子算个屁。”
“人家让我去黑市搞几张假身份证。”
“再拿去偏僻的储蓄所开几个银行账户。”
“跑一趟的辛苦费，顶你捡半年破烂。”
“那个大佬啊。”
“道上都叫他YS先生。”
姜铁山心里一沉。
对上了。
游丝。
他赶紧往阿贵嘴里塞了根肉串。
“这YS先生长啥样。”
“是不是满脸横肉，戴大金链子那种。”
阿贵嚼着肉串摇头。
“俗。”
“太俗了。”
“人家可是个体面人。”
“虽然每次见面他都戴着帽子口罩。”
“捂的严严实实。”
“但我阿贵这双眼睛毒啊。”
阿贵比划了一下。
“一米七五左右。”
“偏瘦。”
“最绝的是他说话的调调。”
阿贵清了清嗓子。
捏着嗓子模仿。
“不急不慢的。”
“但他一开口。”
“我感觉周围温度都降了八度。”
“那压迫感……绝了。”
姜铁山默默的记下这些特征。
一米七五。
偏瘦。
说话慢，压迫感强。
他继续给阿贵灌酒。
“贵哥牛逼。”
“那你们平时咋联系，用卫星电话吧。”
阿贵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摆摆手。
“联系个屁。”
“人家早不用我了。”
“不过有个事好笑的很。”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有一次他让我去修个旧手机。”
“说是换个屏幕。”
“我嫌麻烦。”
“拿了钱就去网吧包宿了。”
“手机直接揣兜里忘了修。”
“后来他换了新的。”
“也就没跟我要。”
姜铁山夹了粒花生米，塞进嘴里。
他表面稳如老狗。
心里却猛的一跳。
“那破手机你还留着？”
阿贵拍了拍屁股兜。
“留着呢。”
“一直当备用机。”
“不过最近开不了机了。”
姜铁山二话不说。
从夹克内兜摸出一叠红票子。
估摸着有两千块。
重重的拍在油桌上。
“贵哥。”
“我有个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