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全员都凑在单向玻璃前。
盯着里面的老头。
白炽灯很亮。
老头坐在审讯椅上，腰板挺的笔直。
双手被铐着，他却一点不慌。
脸上的褶子在灯光下很深，他闭着眼养神，一脸的风轻云淡。
姜铁山压着嗓子，大黑脸皱成了苦瓜。
“咱们全员互动，搞这么大阵仗，就抓了这么个大爷？”
“这大爷去抢免费鸡蛋，估计都抢不到几颗，他能是那个幕后的发条？”
赵宇冷笑一声。
“不能看外表。”
“这人反侦察意识很强，心理素质高的吓人。”
“你看他，脸上一块肉都不带动一下的，呼吸也稳的很。”
“绝对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狠角色。”
陈凡靠在墙上，手里转着林溪送他的笔。
他脑子里正疯狂吐槽。
“什么叫反差萌？这就叫反差萌！”
“你以为幕后黑手是穿燕尾服端红酒的变态帅哥？”
“错！现实里的狠人，往往穿着九块九包邮的老头衫，踩着十块钱三双的老布鞋，混在广场舞队伍里你都找不出来！”
陈凡把笔在桌子上顿了一下。
“行了，别猜了。”
“是不是老虎，审审就知道了。”
陈凡推门走进审讯室。
赵宇跟在后面做记录。
金属门关上。
屋里空气一下就闷了。
老头睁开眼。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又透着精光。
他视线落在陈凡身上，甚至笑了。
这姿态，哪是嫌疑人，分明是来视察工作的老领导。
陈凡拉开椅子坐下。
案卷夹甩在桌上。
“大半夜的折腾您老人家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陈凡语气阴阳怪气。
“明人不说暗话。”
“姓名。”
老头慢悠悠的开口。
嗓子沙哑，有点漏风。
“许正清。”
“年龄。”
“七十一。”
陈凡挑了下眉。
“七十一高龄，不在家带孙子，大半夜跑市局证物室爬通风管道？”
“您老这是锻炼身体的新方式？极限运动夕阳红分会？”
许正清没理会他的嘲讽。
他语气很平。
“我退休前，在老城区开了家钟表修理铺。”
“干了整整四十年。”
“你如果去过那条巷子，或许见过我的店。”
“许记修表，招牌的红漆都掉光了。”
陈凡心里一动。
修表匠？
一个修了四十年表的手艺人。
陈凡双手交叠撑在桌面。
“许正清。”
“咱们跳过那些无聊的推拉。”
“我直接点。”
“你是工匠组织的人？”
“代号，发条？”
一旁赵宇敲键盘的手指停了。
他以为对方会死不承认，甚至胡搅蛮缠。
谁知许正清只是干脆的点头。
“是。”
“发条。”
他回答的太快，快到陈凡都有些不适应。
“这大爷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倒是挣扎一下啊！你反抗一下啊！”
“你这么配合，显得我刚才准备的一肚子审讯技巧很呆啊！”
许正清扬了扬下巴，对这代号很满意。
“发条这个称呼，很贴切，不是吗？”
“钟表里最核心的动力来源就是发条。”
“没有发条，再精密的齿轮也转不动。”
“我的任务，就是给工匠的计划提供动力。”
“一种误导的动力。”
陈凡脑子嗡的一声。
这老头，知道他的底细。
他转头看向赵宇。
“赵宇，你先出去。”
赵宇愣了。
“组长，按规定，审讯必须两人在场。”
陈凡语气坚决。
“让你出去就出去。”
“另外，把监控跟录音全关了。”
赵宇张了张嘴，还想劝。
但这案子陈凡是最高负责人，有秦风的特别授权。
赵宇知道现在不是死板讲规矩的时候。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