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的办公室里，黑咖啡跟红牛的味道混在一起，浓的呛人。
这味儿，闻一口提神。
闻两口直接升天。
陈凡瘫在办公椅上。
他眼底挂着两坨大黑眼圈，脸色比墙上的腻子都白。
一闭眼，脑子里全是白板上那些红色的问号。
那群问号跟成精了似的，手拉着手跳大绳，嘴里还喊着。
“抓不到我吧，急死你！！！”
陈凡猛的睁开眼，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一口灌了下去。
苦。
苦的舌头都想离家出走。
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脑子里的齿轮像是锈住了，吱呀作响，就是转不动，甚至还想倒着转。
郝大爷提着他的宝贝勘查箱从外面进来。
老爷子看了陈凡一眼，摇了摇头，拉过椅子坐他旁边。
“小子，你这状态不对啊。”
郝大爷从兜里摸出一块薄荷糖，拍在陈凡桌上。
“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活脱脱一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办案子是长跑，不是百米冲刺！当年我在省厅办那种连环大案的时候，也有过这种熬不住的时候。”
“脑子是个好东西，但它也需要休息。你再这么硬抗，案子没破，你先猝死了。市局还得给你算工伤，多亏啊。”
陈凡剥开薄荷糖塞进嘴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郝爷，我也不想硬抗啊……”
“省厅那一周破案的死命令，就跟断头台的闸刀似的悬在脖子上。”
“我闭上眼就对不起苏队，我哪睡得着啊。”
郝大爷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找个人聊聊吧。”
“别把什么事都憋在肚子里。出去喘口气，换换脑子。”
说完，老爷子提着箱子去了法医科。
陈凡看着桌上的卷宗，叹了口气。
找人聊聊？
找谁？
他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林溪。
那个总是用无辜又干净的眼神看着他，动不动就说“陈凡哥哥我相信你”的女孩。
每次遇到烦心事，和林溪待一会，确实能让人放松不少。
但他摸出手机，调出林溪的聊天界面，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半天没按下去。
“林溪现在在海城，再说那天，我俩似乎已经说开了。”
“再去打扰她的生活，似乎有些不妥。”
“再说了，我现在这黑眼圈，这凌乱的鸡窝头，这身上酸爽的馊味……去见富婆？人家不得以为我是去要饭的？！”
陈凡果断按灭了手机屏幕。
不能找林溪。
那还有谁能在这时候给他做心理疏导？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萧天策。
那个看起来永远一副斯文样，说话慢条斯理的犯罪心理学教授。
陈凡从抽屉里翻出那张烫金的名片。
上面写着萧天策的私人诊所地址。
反正是免费的，不去白不去。就当去占大学教授的便宜了。
陈凡给自己找了个非常合理的借口。一个电话打过去，约好了时间。
下午两点。
陈凡站在了萧天策私人诊所的门前。
这里位于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院落。
推开门，没有医院那股消毒水味儿，也没有惨白的墙壁。
装修是让人舒服的暖色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
耳边是轻柔的白噪音。
“好家伙，这地方一看就得按分钟收费。”
“这要不是沾了警方的光，我这实习生的工资，估计连在这儿呼吸两口空气都得破产。”
萧天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休闲西装，正坐在一个宽大的单人沙发上泡茶。
看到陈凡进来，他笑了笑。
“陈警官，你比我想象的来得要早。而且精神状态好像还行”
陈凡毫不客气的在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皮质躺椅上坐下，整个人陷了进去。
舒服。
这椅子简直就是为了拯救他这种长期伏案的苦命打工人而生的。
“萧教授，你就别打趣我了。我现在的状态，用我同事的话说，就是随时可以入土为安了。”
萧天策倒了一杯茶，递给陈凡。
他上下打量着陈凡，从表情到下意识的小动作都没放过。
“不过……你的焦虑程度，比上次严重了很多。”
萧天策的声音很轻，跟有魔力似的，能把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