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画廊经理办公室。

    陈凡带着林萌再次来到了这里。

    林萌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跟个小麻雀似的，还在给张志远辩解。

    “陈凡哥哥，你真的怀疑是他吗？张经理人很好的，我上次来看画展把手机丢了，还是他帮我找到的呢。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干坏事的人。”

    她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陈凡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

    办公室里，张志远见到他们，立刻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

    “哎呀，陈警官，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陈凡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我们只是来复核一些安保细节。说起来，死者王海生前在画廊工作，您对他印象怎么样？”

    提到王海，张志远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陈凡给抓到了。

    “老王啊……是个好人，就是有点太较真了。”

    张志远叹了口气，像是在回忆。

    “工作特别认真，就是有点死脑筋，总说画廊安保还有漏洞，天天围着那幅《星夜》转悠，说感觉不对劲。现在想来，可能他早就发现了什么……”

    他说着，还相当配合的挤出几滴眼泪。

    陈凡和张志远东扯西扯了半小时，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准备离开。

    “多谢张经理配合，我们了解的差不多了。”

    他起身告辞，瞥见了张志远上衣口袋里的钢笔，看来这是他的贴身物品，随即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张经理，你那个钢笔是什么牌子的？”

    陈凡指了指那支钢笔。

    “我有个朋友最近过生日，我想送他一支钢笔，你们这种文化圈的人，用的笔肯定不错吧？能给我看看吗？”

    张志远先是愣了一下，被这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弄懵了，随即又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这个啊？这是英雄牌的，老牌子了，确实挺好用的。”

    随即他掏出来递给了陈凡。

    他的手刚一触碰到钢笔，一个充满焦虑和烦躁的抱怨，瞬间涌入脑海。

    “烦死了！烦死了！！！这家伙每天不知道紧张什么，只要一写东西，手心全是汗，恶心死了！”

    就是他！！

    这句吐槽，就像最后一块拼图，完美的对上了陈凡所有的猜测。

    张志远那完美的表象下，藏着巨大的心虚。

    米娅在线上没有查到他的任何蛛丝马迹，因为他，根本就没用网络，而是用了最原始的办法，手写书信！

    只要把书信传递出去，收到信息的一方再把书信烧掉，这证据就完全消失了！

    他应该就是那个隐藏最深的文物偷盗集团内应。

    陈凡心里惊涛骇浪，表面却十分平静。他假装认真端详了一会这支笔，然后还给了张志远，露出了一个微笑。

    “多谢张经理，确实是支好笔！那今天就不打扰了。再见”

    他转过身，带着林萌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盯上猎物才有的，冰冷又果断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