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巨大的白板被推到了会议室中央。
上面密密麻麻的贴满了画廊员工的照片。
老板，经理，保安，清洁工，一个都不少。
韩磊率先开口
“开始吧，各小组汇报下调查情况”
“报告！”
一个年轻警员站了起来。
“经理张志远，他我们最先查的。财务优良，账户干净，不缺钱，没啥不良嗜好，家庭和睦，跟邻里关系也好，每年还参加无偿献血，海城十大杰出市民候选人。他没有任何作案动机。”
韩磊拿起红笔，在张志远的照片上划了个红叉。
“报告！”
另一个年轻警员站了起来。
“我们调查了王海的副手，保安队副队长老李，他账上干净，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唯一的爱好是盘核桃。他老婆说，他最近最大的烦恼是盘了三年的核桃，被他儿子给砸开吃了，为此他已经三天没跟他儿子说过话。没动机，也没那个闲钱。”
韩磊拿起红笔，在老李的照片上划了个大大的叉。
“下一个！”
“报告！清洁工孙大妈，最近账上确实多了五万块。我们查了，是她家老房子拆迁分的钱。她没存银行，用个破塑料袋包着藏在米缸底下。她儿媳妇说，孙大妈每天手伸进米缸摸三次，就为了确认钱还在。一个打车超过五十块都心疼半天的人，雇凶？应该不可能的。”
韩磊手起笔落，又一个叉。
“下一个！”
“报告！行政部小丽，上月工资一万，结果花了一万二。五千买了偶像演唱会的黄牛票，三千打赏给一个从没露过脸的男主播，剩下四千全买了奶茶跟零食。前段时间她还向主管申请预支下个月工资呢。显然没有横财”
“报告！前台小张，最近行为反常，老对着手机傻笑。技术部门查了下，她是在玩恋爱养成游戏，同时跟四个虚拟帅哥谈恋爱，还给人家取名叫周一男友，周三男友……她连现实里的男朋友都懒得找，妥妥宅女，没有什么作案动机。”
调查，就这么进行着。
一个个离谱又真实的报告，搞的会议室气氛都变的怪怪的。
专案组这帮人感觉自己不像在查案。
更像是在围观一出现代都市男女迷惑行为大赏。
白板上的照片，被一个接一个的划掉。
所有人都被排除了。
他们的生活或许有点奇葩，但跟“雇凶杀人”这种事，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调查，又一次僵住了。
老刑警杨志，刘建军生前的搭档，看着满板的红叉，长叹一口气。
“唉，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
他摘下老花镜，用力的揉着发酸的眼睛。
“这些都是普通老百姓，每天想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他们去雇个专业杀手，想想也不可能嘛。”
这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忙活了一天，结果一场空。
任谁都感觉挫败。
“不。”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闷。
是陈凡。
他从会议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一双眼睛始终盯着那块白板。
“我们的方向没错。凶手就在这些人里面。我们只是看错了问题所在。”
他的目光在白板上来回扫着。
最后，定格在了一张已经被画了红叉的照片上。
因为他的档案实在太干净了。
画廊经理，张志远。
韩磊注意到他的视线，眉头皱了皱。
陈凡走到白板前，指着张志远那张带着温和微笑的照片。
一字一顿的说。
“韩局，各位。一个把生活过的像新闻联播一样完美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我们查了所有人，他们的生活里充满了各种欲望，烦恼，还有鸡毛蒜皮。这才是正常人。而这位张经理，”陈凡的笔尖点了点照片，“他的档案太完美了，完美的像一个精心编写出来的人设。这不是没有问题，这是被人为的清理成了没有问题！”
陈凡这话，跟一道闪电似的，一下就把所有人都给点醒了。
对啊！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没一点瑕疵？
这种滴水不漏的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虽然没直接证据，但陈凡这个逻辑，一下就给这死局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明白了！”
韩磊猛的一拍桌子，眼睛里重新冒出了光。
“再完美的伪装，也一定有破绽！”
陈凡点了点头。
“我想，再去会一会这个完美的张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