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一副霜打了的茄子样。
赵宇那条线，查了马德所有的商业仇家，结果个个都有铁打的不在场证明。
陈凡跟老王这边，也彻底卡住，名单上的人都有证人，找不到任何破绽。
赵宇一直黑着脸。
他时不时瞥向陈凡，那讥讽的眼神一点不带藏的。
“我就说，查什么艺术家，纯粹浪费时间。”
陈凡懒得搭理他，趴在桌上，用笔尖戳着那份被划完的名单，只觉得头都快要炸了。
就在办公室陷入一片绝望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刺溜，呼噜。”
这声音在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也格外的扎耳。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
法医科的门被推开。
一个留着寸头，五官精致，长相很中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她就是法医苏小小。
此刻，她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一边走，一边用叉子卷起面条，吸的惊天动地。
一股浓郁的红烧牛肉面味迅速弥漫开。
苏小小对周围的目光完全无视，径直走到苏沐晴身边，把一份报告单“啪”的拍在桌上。
“详细报告出来了。”
她说着，又“刺溜”吸了一大口面，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
苏沐晴拿起报告，皱起了眉头。
赵宇也赶紧凑了过来，他想看看，尸检报告是不是能彻底把陈凡的胡说八道给摁死。
苏小小一边嚼，一边用叉子指着报告单上的一张显微镜图片，嘴里包着面，说话含糊不清。
“我在死者皮肤表层，发现了一种很有意思的东西。”
“一种特殊的‘冷冻蛋白’残留。”
“冷冻蛋白？”
苏沐晴不解。
赵宇立刻抢着开口，想卖弄一下。
“我知道，这是一种在低温下会凝结的蛋白质，但人体内含量极少，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苏小小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只说对了一半。”
“正常情况下，人体内的这种蛋白含量确实很少。但是，它会在一种极端条件下，大量析出，附着在皮肤表层。”
“什么条件？”
苏沐晴追问。
苏小小放下泡面碗，擦了擦嘴，表情头一次严肃起来。
“极低的温度，还有生物体处于‘绝对静止’的状态。”
“绝对静止？”
“对。”
苏小小说。
“也就是说，死者在被冷气包围，体温急剧下降到冻结的那个瞬间，他尽然没有挣扎。”
“甚至连寒冷引发的本能肌肉收缩都没有。”
“他成了一尊真正的雕像，一动不动，心甘情愿的，被冻成了冰块。”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炸了锅。
赵宇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科学。
这是他最信奉的科学。
而现在，科学告诉他，他错的有多离谱。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被冻死的时候，不挣扎，不抽搐？
这完全违背了生理学。
除非。
除非那个人，真的以为自己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用意志力克制了身体所有的本能反应。
这不就跟陈凡那个疯子一样的艺术谋杀理论，完美对上了吗？
赵宇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再看向角落里的陈凡，眼神里全是震惊，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苏沐晴拿着报告单的手在颤抖。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对了。
一切都对了。
陈凡的玄学跟苏小小的科学，在这一刻，严丝合缝的拼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开会！！！”
苏沐晴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响彻整个楼层。
五分钟后，所有人再次聚集在会议室。
气氛跟早上截然不同。
苏沐晴站在台前，目光灼灼。
“法医苏小小的最新发现，为我们提供了决定性的证据，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马德之死，绝非意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赵宇，最终落在陈凡身上。
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肯定跟赞许。
“这个发现，也高度印证了陈凡同志之前的调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