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手机,脸上俱是寒意。
等他回到售楼处专区,孟韫起身:“云川。”
贺云川维持着体面:“今天先到这里。
司机先送你回去。
我还有事要处理。”
孟韫觑出他的脸色不大好,没敢多问:“那你先忙,不用担心我。”
两个人一起在门口等车。
贺云川亲自大伞,伞的大半边在孟韫头顶,自己只留了一小部门。
半个肩膀都淋湿了。
眼看司机开车靠近,贺云川拉开车门:“我回老宅那天,你说不用司机送。
后来怎么回去的?”
孟韫一愣,随即开口:“打的的士。”
她看着贺云川:“怎么了?”
贺云川不经意扫了她一眼:“没事,回去洗个热水澡。”
关上车门,目送车子驶离。
贺云川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南都的雨透着些许凉意,夹杂着风灌进他的颈口。
寒津津的。
去贺氏的路上,雨越下越大。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将水幕一遍遍推开,又一遍遍覆盖。
贺云川坐在后座闭着双眼。
像是休息像是思考。
手机震动起来。
他睁眼,看到来电显示,接起来:“老周。”
老周带着惯有的谨慎:“贺总,我已经安排了人接应。
但泰国那边最近查得太紧,水陆空三条线全部被封死了。
苏铖链想离开,难度很大。”
贺云川的眉心微动:“萨坤呢?”
“萨坤已经被控制了。
这次数量太大,引起了泰方的高度重视。
萨坤撑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把我们供出来。”
贺云川听懂了那个沉默的言外之意。
老周在暗示他,该断则断,把苏铖链推出去。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微微沙哑:“我留着苏铖链还有用。”
苏铖链跟了他十年,两个人一起摸爬打滚,刀尖上舔过血,泥沼里换过命。
说一句“有用”是冷的,可那份“用”底下,压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日情分。
老周那头叹了口气:“贺总,该断不断,必受其害。
这个时候心软,后患无穷。”
贺云川难得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
“给我点时间考虑。”
老周应了一声,却没有急着挂断。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几分更深的忧虑:“这次的事,不像是突击检查。
时机卡得太准了,倒更像是一场预谋。”
贺云川的眼皮一跳。
他当然察觉到了这次的蹊跷。
当时特地挑了贺忱洲昏迷住院的日子运货,又让苏铖链亲自去押运,自认为算准了所有的关节。
可偏偏,还是出了岔子。
老周提醒他:“身边或许有内鬼。”
贺云川阖着眼:“你想说什么?”
听出他语气里那层薄薄的冷意,老周斟酌了几秒才继续说:“纪宁那个女人有野心不假,但她对你最痴情。
你的助理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会有问题。
可那个孟韫……你该小心她。”
贺云川倏地睁开眼,声音没有起伏:“她怎么有这个能力。”
老周却没有被这句话堵回去:“您别怪我年纪大啰嗦。
有时候越是看着人畜无害的人,伤起人来,才越致命。”
撂下电话后,贺云川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
那张惯常温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他坐在那片光影交错里良久。
久到前排的助理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又迅速地移开目光。
“查一下。”
贺云川终于开口。
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贺忱洲出院了没有。”
这批货被查,萨坤被查,苏铖链在逃。
他不信这件事跟贺忱洲没有关系!
想到贺忱洲老谋深算地性子,贺云川目露狠厉。
助理立刻低头在平板上划了几秒,很快抬起头来回复:“还在医院。一直没出院。”
贺云川的目光落在那片模糊的雨幕上:“他这两天情况怎么样?”
“入院记录显示各项数据正在慢慢好转,但上次昏迷后神智还没完全恢复。
加上后背的伤势恢复得没那么快,医生建议继续住院观察。
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