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连夜烧账本,有人把不义之财往城外转移,有人托关系找人说情。
但小六子没有继续扩大打击面。他只要抓三十九个人,够了。
这一刀,要砍得准、砍得狠、砍得人心服口服。
砍多了,就是滥杀无辜,地方上没人干活了;砍少了,就是心慈手软,起不到震慑作用。三十九个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当天晚上,帅府门口放起了鞭炮。老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举着少帅的画像,喊着“少帅万岁”。
少帅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那些被克扣军饷而冻死的士兵,每家抚恤一百大洋。从查抄的资产里出。”
“是。”
“还有——那些被遣散的仆从,每人发十块大洋的路费。他们是无辜的。”
“是。”
少帅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罪状。
三十九个人。1000万大洋。上百条被克扣军饷而死的士兵。
这血淋淋的数字,就是旧东北的账。现在,他要把这笔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整个东北,像常瀚襄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辽阳的、营口的、铁岭的、安东的、大连的——那些跟东瀛人勾结的地方官,那些吃空饷的军官,那些吸兵血的蛀虫。
他不是不想把他们全抓了。是不能。
因为他手里没有足够的人。七万大军,听起来很多,但撒到整个东北,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地方部队不可行,政务人员更缺。如果把那些人都抓了,谁来管事?谁来干活?
所以他只能抓最坏的、最有代表性的。
三十九个人,够了。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知道——少帅不是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只是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笔账。
奉天帅府。小六子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是陈七花了三个月才摸清的——整个东北境内,东瀛人的工厂、矿场、银行、商社,一个不漏,全在上面。
“王以哲。”他喊了一声。
“到!”
“你带独立第一师,负责南满铁路沿线。辽阳、鞍山、营口、安东——这些地方的东瀛工厂和矿山,全部查封。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