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静止。
小姑娘抬手的动作停住。
漫天碎残影停住。
连那扇黑色重门缝隙里缓缓外溢的黑气,都停在半空。
江澈这次没再慢慢拆。
直接抬起左手,按在那团核心白光上。
世界之锚的稳定力场,全开。
“给我散。”
咔。
不是一声。
是连续七八声细响。
像玻璃内部同时裂开。
时间恢复。
忆者呆呆低头。
她脚下那团白光,已经裂成了无数细缝。
“不……”
她刚张嘴。
惊蛰已经顺势贯下。
砰。
核心彻底炸开。
小女孩的身影猛地一颤。
四周所有残影,全停了。
下一秒。
它们像断了电的投影,一片片熄灭。
争吵的夫妻没了。
哭泣的孩童没了。
那些奔跑、呕血、祈祷、开枪的残响,全都没了。
长廊一下空了。
只剩下忆者站在半空,像一张快烧完的纸。
她看着江澈,脸上第一次没有笑。
也没有委屈。
只是很茫然。
“那他们……”
“以后谁记得?”
江澈停了一下。
然后淡淡回她一句。
“不是靠你这种记法。”
忆者愣住。
紧接着。
她整个身体,化成了漫天白光。
没再重聚。
老船员呆呆看着这一幕,喉咙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
夏炎则长出一口气。
“总算收工一个。”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门后那个了?”
像是回应他这句话。
那扇黑色重门,自己开了。
没有轰鸣。
没有震动。
就是很平常地,向内滑开。
门后不是通道。
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厅室。
四周立满了高耸到顶的黑色数据柱,像一片倒立的墓林。
厅室中央,悬着一具椅。
不是王座。
更像一张古老的审讯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
说是人,也不准确。
那是个穿着旧式舰桥长袍的男人轮廓。
身体大半都是黑色的半透明流体,像被浓墨浸透。
只有头部和右手,还保留着几分清晰的人形。
他低着头。
手里把玩着一枚已经裂开的金属徽章。
听见门开。
他慢慢抬头。
脸很英俊。
也很疲惫。
嘴角却挂着刚才那种笑。
不热情。
不癫狂。
只是很淡的,像看见了一件终于等到的事。
“打坏了我的小忆者。”
“你们这群客人,还真不太礼貌。”
夏炎头皮一麻。
“小忆者?”
“你管那玩意儿叫小?”
男人没看他。
他的视线,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江澈脸上。
“世界之锚。”
“有意思。”
“这么多年,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江澈提着惊蛰,站在最前面。
“你就是守墓人?”
男人轻笑。
“他们以前叫我舰桥总执。”
“后来死的人太多了。”
“名字没意义了。”
“你们喜欢叫守墓人,那就叫吧。”
凌逸悄悄扫了一眼终端。
然后声音都发飘了。
“能量级……读不出来。”
“不是高,是乱。”
“像一整个舰桥系统和一个精神体缝在一起。”
江澈盯着他。
“启示在哪。”
守墓人扬了扬下巴。
“还活着。”
“但她不敢下来见我。”
“也没资格。”
“这艘船最后的归属,从来不是由一个服务型AI决定。”
夏炎一听就火了。
“那你倒是挺能装。”
“既然这么牛,刚才怎么不自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