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RPG爆炸声震得地面直晃,头顶的石棉瓦扑簌簌往下掉灰。林国庆一把扯过图纸,反手把赵小曼护在身后。
“铁柱,胖子,把箱子往地下防空洞推!”
林国庆扯着嗓子吼。
这厂房底下连着当年小鬼子留下的半截防空洞,平时用来囤过冬的白菜和皮货。
铁柱光着膀子,后背上全是刚才爆炸崩出来的细小血口子。
他扔了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双手把住铁箱底下的松木滚子,脖子上的大筋鼓得像要崩断的麻绳。
胖子在前面拼命拽着帆布带,两个人硬生生把几百斤的铁箱顺着斜坡出溜进了黑漆漆的地下道。
“关铁门!”
厚重的生铁栅栏门轰隆一声砸下,林国庆抄起挂锁咔哒锁死。
外头院子里的枪声已经逼近了厂房大门。
毒蛇那帮人疯了,重火力压制下,厂里的工人根本抬不起头,只能依托着防弹钢板死守。
地下洞子里透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土腥味和霉味。
手电筒的黄光打在绿漆斑驳的铁箱上。林国庆半跪在地上,大拇指抹了一把密码盘上的泥灰。
六个纯铜打造的齿轮密码锁,每个齿轮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俄文字母。
“国庆,这东西弄错一次,里头的水银管就会炸。”
赵小曼蹲在旁边,声音打着颤。
她爹就是因为这东西丢了命,她比谁都清楚老毛子在保密设计上的狠毒。
“我知道。”
林国庆的拇指按在第一个齿轮上
“小曼,念。”
“第一个,西里尔字母Д,对应数字5。”
林国庆的手指发力。
咔。
极其轻微的金属咬合声顺着指尖传进骨头里。
林国庆连气都不敢大喘,他能听见齿轮背后那些复杂的弹簧和撞针正在重新排列。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防空洞的顶板往下直掉渣。毒蛇的人已经突进厂房了。
“庆哥,门顶不住多久!”
胖子端着枪靠在铁栅栏门后头,透过缝隙往上看,手腕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别催!催命啊你!”
铁柱拎着那把六十斤重的打铁大锤,像尊黑铁塔一样堵在门道里。
他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死死攥住锤柄。
“第二个,字母Ж,对应8。”赵小曼咽了口唾沫,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咔。
咔。
林国庆的手稳得像块石头。
前世在林海雪原里端着老洋炮瞄准几百斤的黑瞎子时,他的手就是这么稳。
只要手一抖,命就交代了。
“第三个……”
沉重的脚步声顺着地下道的台阶传了下来。
“林国庆!”
毒蛇那夹杂着生硬中文的嘶吼在防空洞里来回回荡
“你以为躲进地洞里就能活命?把箱子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砰!
一发子弹打在生铁栅栏门上,溅起的火星子直接擦过胖子的脸蛋,烫出一道血印。
“去你姥姥的!”胖子顺着缝隙扣动扳机,五六式半自动打出一个短点射。
台阶上闷哼一声,有人滚了下去。
“上炸药!把门给我炸开!”
毒蛇彻底急眼了。
“小曼,继续。”
林国庆连头都没抬,汗水顺着眉毛砸在密码盘上。
“第四个,字母Л,对应12……第五个,字母Ф,对应22……”
林国庆的手指在铜齿轮上快速拨动。
机械结构的摩擦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死神在拨弄算盘珠子。
台阶上,两个穿着雪地迷彩的雇佣兵正把几块黄色的C4炸药往铁栅栏门上贴。
铁柱怒吼一声,抡起六十斤的大铁锤,隔着栅栏的缝隙,一锤子狠狠砸在其中一个雇佣兵的胸口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地道,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腔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像个破布口袋一样飞出老远。
“最后一个,字母Я,对应33!”赵小曼的声音已经喊劈了。
林国庆大拇指猛地一拨。
齿轮归位。
防空洞里突然安静了一秒。没有爆炸,没有水银泄露的嘶嘶声。
嘎巴。
铁箱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弹开声。
林国庆双手抠住厚重的防弹钢板盖子,腰部发力,猛地往上一掀。
箱子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