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药味儿呛人。
林大山躺在火炕上,胸脯子剧烈的起伏着。每一次喘气,都像是有把锈锯在嗓子眼里拉。
「咳......咳咳!」
猛的喷出一口浓痰,里头裹着黑红的血块子。
「当家的!」
李秀英扑过去,拿手绢死死捂住林大山的嘴。眼泪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啪嗒啪嗒往下掉。
「国庆回来了......他带药回来了,你撑住啊!!」
屋门被人一脚踹开,风雪裹着三个人影砸了进来。刘铁柱扛着林国庆,张智囊在后头托着。
「妈!!」
林国庆从铁柱肩膀上滑下来,顾不上自己嘴角的血,扑到炕沿边。
「爸!!我回来了!!」
林大山睁开眼,看着满脸血污的儿子。那只枯瘦的手颤抖着,想去摸林国庆的脸。
「回来...就好...」
声音哑的几乎听不见。
「别...别进山了...危险...」
林国庆喉咙里像塞了块冰。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桦树皮包的好好的包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层层解开。
那张极品紫貂皮,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泛起了一层让人眩目的紫黑色宝光。
李秀英看傻了。刘铁柱跟张智囊也屏住了呼吸。这张皮子,是他们拿命换回来的。
「爸,这皮子能救你的命。」
林国庆把皮子塞进被窝里,让林大山摸了摸。那只枯手碰到顺滑如水的绒毛,眼角流出一行浊泪。
「好皮子......好儿子......」
说完这一句,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当家的!!!」
李秀英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妈,别哭。」
站起身来,林国庆的眼神在这一刻格外冷静。
「铁柱,去大队部,借那辆拖拉机。」
他盯着张智囊。
「建国,你跟我去县城。」
张智囊愣了一下。
「现在去?天都黑了,路上全是冰。」
「等不到明天了。」
林国庆指了指炕上的父亲。
「爸这情况,今晚要是送不到县医院,就没命了。」
那张紫貂皮重新包好,死死扎在腰上。
「这皮子,得卖给懂行的人。」
刘铁柱二话没说,冲出了屋子。
半小时后。
「突突突——」
拖拉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屯子里响起。林国庆把父亲背上拖拉机的后斗,垫了厚厚两层棉被。李秀英在车底下哭的站不住。
「国庆......一定要把你爸带回来啊!!」
「妈,放心。」
站在车斗里,风卷起林国庆的军大衣。他看着这个贫穷落后的山村,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彻底改写了。
拖拉机冒着黑烟,冲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
县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里晃悠。
背着林大山,林国庆冲进了县医院的急诊室。
「大夫!!救命!!」
白大褂跑过来检查了一下。
「肺部感染,心脏衰竭,得马上动手术。」
大夫抬头瞅了一眼林国庆。
「手术费加住院费,先交五百块。」
五百块。这个猪肉才几毛钱一斤的年代,这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从兜里摸出所有的毛票,一共才三十多块钱,那是他所有的积蓄。
「大夫,先救人。钱,两小时内我一定补齐。」
林国庆盯着医生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威压。大夫愣了一下,点点头。
「行,先推手术室,你快去凑钱。」
林国庆转过头,看着张智囊。
「建国,带路,去你说的那个招待所。」
张智囊点点头,两人冲出了医院。
....
县城东头,一家挂着「林业局招待所」牌子的老楼,二楼最里头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汉子。张智囊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门开了。
屋里烟雾缭绕。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白手套,穿着呢子大衣,正坐在那儿喝茶。
老周。省城最大的皮货买办。
「张公子,这么晚,有急事??」
老周放下茶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张智囊没说话。
往前跨了一步,林国庆把腰里的桦树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