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的手指在扳机上颤了一下。
他瞅着林国庆，心里头莫名其妙的有点发虚。
林国庆就那么站着。满脸是血，眼珠子通红。那把老洋炮斜斜的指着地，没抬起来。
可二狗总觉得，自己只要一动，那枪管子就能一下顶在脑门上。
「林国庆，你别在这儿装大个儿。」
二狗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下的雪嘎吱一声响。
「你连打三天，枪里头还有几颗子儿？？你看看俺们兄弟，四条快枪......你跑的了？？」
二狗身后三个汉子也跟着往前逼了逼，枪口全对准了林国庆。
张智囊往前跨了一步。那件军大衣在冷风里抖的厉害。
「二狗，你是三道沟的人，这儿是靠山屯。」
他推了推那副碎了一半的眼镜。
「你在这儿动响，民兵连不出五分钟就能把你围了。投机倒把是罪，当众抢劫......那是死罪。」
「去你妈的读书人！！」
二狗火了，抡起猎枪，用枪托重重的砸在张智囊的肩膀上。
「砰！！」
张智囊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翻在雪地里。眼镜飞了出去，掉进厚雪里没影了。
「建国！！」
刘铁柱怒吼一声，右手拎起铁锤就要往前冲。
「别动。」
林国庆的声音低沉，有力。
没看二狗，他看着那个倒在雪里的兄弟。
张智囊趴在地上大口倒气，肩膀塌下去一截，骨头显然是裂了。
「二狗。」
林国庆抬起头。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你想要皮子，还是想要命？？」
「老子全要！！」
二狗狞笑着，伸手去抓林国庆的衣领。
「把怀里的东西给我掏出来！！快点儿！！」
林国庆没躲。
二狗的手刚碰到那件军大衣......
林国庆动了。
没用枪。
左手如电，一把扣住二狗的手腕，往下猛的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二狗惨叫一声，手里的双管猎枪掉在雪地上。
林国庆没停。右肩一撞，直接把二狗撞飞出去两米远。
另外三个汉子全愣了。
谁也没想到，这林国庆弹尽粮绝的，还敢先动手。
「打死他！！」
一个汉子反应过来，端起枪就要扣扳机。
林国庆的老洋炮，已经在这一秒钟里抬了起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屯子口炸开。
独头弹。
林国庆特制的，里头掺了精钢珠子。
子弹擦着那汉子的头皮飞过去，直接轰在他身后那棵碗口粗的白桦树上。
「轰隆！！」
那棵大树被拦腰打爆，木屑纷飞，像下了一场白色的雨。整棵树歪歪斜斜的倒下来，砸在雪地上，扬起大片雪雾。
那汉子吓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皮，一手的血。那是子弹带出的气流刮开的。
要是再偏一寸，他的脑袋现在就跟那棵树一个样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二狗躺在雪地里，抱着断手疼的直打滚。剩下三个汉子端着枪，手抖的跟筛糠似的，谁也不敢开第二枪。
因为林国庆，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
单手。
极其熟练的，从兜里摸出一枚新的底火。
「咔哒。」
压进枪膛。
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
「下一枪，打脑袋。」
林国庆盯着他们。
「谁想试试？？」
三个汉子对视一眼。
来抢钱的，不是来送命的。林国庆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彻底把他们镇住了。
「撤！！快撤！！」
一个汉子喊了一声，三个人七手八脚的架起地上的二狗，连滚带爬的顺着来时的路钻进了林子里。连掉在地上的猎枪都没敢捡。
林国庆站在雪地上，没追。
就那么端着枪，死死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直到......
彻底看不见人影。
「哥....」
刘铁柱走过来，想去扶他。
林国庆的身子猛的一晃。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