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迫感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林国庆的脊梁骨上。
风雪砸在脸上,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林国庆捏着那张红皮纸画的地图。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重重刮过。
老会计如果真是内鬼,前世就不会因为这本账本被逼得上吊。
王胖子贪财,但胆子小得像针尖,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把底全漏给独眼黄。
唯一的解释。
独眼黄在供销社里,还埋着更深的钉子。这张图,是直接从老会计的办公室里偷出来的。
“哥。”
刘铁柱拖着一条流血的腿,凑到林国庆身边。手里的开山斧握得死紧。
“拼了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张智囊靠在另一侧的墙根底下。仅剩的一只眼镜片反着寒光。
“拼不过。火力悬殊太大。这堵砖墙挡不住半自动的穿透力。”
张智囊的脑子飞速转动。
“地窖后面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只能容一个人爬出去。国庆,你带铁柱走。我留在这拖住他们。”
林国庆看了张智囊一眼。
大院里出来的少爷,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这杯血酒没白喝。
“放屁。”
林国庆把老洋炮架在砖墙的缺口上。
“这林子里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他以为人多就是王法。”
“我今天就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黑土地上的阎王!!”
林国庆猛的站起身。
半个身子探出砖墙。
“独眼黄!!”
林国庆的声音穿透风雪,炸响在废墟上空。
“你不是要六匹叶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桦树皮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高高举起。
独眼黄仅剩的右眼瞬间爆出贪婪的光芒。
“别开枪!!抓活的!!”
独眼黄大吼一声。
那十几个准备开枪的汉子硬生生扣住了扳机。
“想要?自己过来拿!!”
林国庆手臂猛的抡圆。
那个包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的砸向十几米外的一个废弃铁桶。
那是装满熊油的铁桶。刚才布置陷阱时,林国庆特意留了一个在最显眼的位置。
独眼黄的眼睛跟着包裹移动。
“去捡回来!!”
刀疤脸和另外两个汉子立刻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靠近铁桶的瞬间。
林国庆手里的老洋炮响了。
“砰!!!”
独头弹没有打人。
而是精准的击中了那个废弃铁桶。
火星四溅。
铁桶里的熊油遇到高温的独头弹,瞬间被引燃。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风雪中腾空而起。
剧烈的爆炸气浪直接把靠近的刀疤脸三人掀飞出去。
燃烧的熊油像雨点一样四处飞溅,落在周围的汉子身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几个被点燃的汉子在雪地里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但熊油附着力极强,越滚烧得越旺。
阵型瞬间大乱。
“操!!中计了!!给我打!!往死里打!!”
独眼黄气急败坏的咆哮。手里的大黑星对着砖墙连开数枪。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砖墙上。碎砖块和粉尘扑簌簌的往下掉。
“走!!”
林国庆一把扯住刘铁柱的后领子,顺势拉起张智囊,朝着地窖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背影。
子弹在他们脚边炸开一团团雪雾。
三人一头扎进地窖。
顺着木楼梯滚了下去。
地窖里一片漆黑。
防空洞深处传来沈雪娇被堵着嘴的呜咽声。
“把门顶死!!”
林国庆和刘铁柱合力推过几个装满土豆的麻袋,死死堵住地窖的木门。
头顶上立刻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密集的撞击声。
“拿炸药!!把这乌龟壳给我炸开!!”
独眼黄的怒吼声隔着木板传下来。
张智囊靠在土墙上,大口喘息。
“国庆......他们有炸药。这地窖撑不过五分钟。”
林国庆没说话。
他摸索着走到地窖的角落。那里堆着几根废弃的承重木柱。
他拔出猎刀,在其中一根木柱的根部用力撬动。
“铁柱,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