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雪杀机与阳谋
    靠山屯酒馆。

    昏黄的煤油灯芯爆出一团灯花。

    白三娘夹着旱烟袋的手停在半空。红底碎花大棉袄领口微微敞着,透出一片晃眼的白。

    柜台上那把沉甸甸的大黑星手枪散发着烤蓝的幽光。

    屋外的白毛风扯着嗓子嚎叫,把木头窗框撞得哐哐作响。

    “黄爷这阵仗,是要端了老娘的场子?”

    白三娘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两人中间散开。

    独眼黄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那张用左手写的字条。狗皮大衣上还挂着没化透的冰碴子。

    “少废话。”

    “字条上的字,值多少?”

    白三娘把烟袋锅子往桌腿上磕了磕。

    “老鸹岭的道,大雪封山后就成了死路。那地方藏着六匹叶,还带着洋码子。”

    “这消息要是放给林业公安,能换一面锦旗。放给黄爷你......”

    白三娘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独眼黄没还价。伸手进怀里,摸出三沓大团结,啪的拍在柜台上。

    “钱拿走。管好你的嘴。”

    独眼黄抓起手枪,转身撞开门。风雪瞬间倒灌进来,把煤油灯吹得东倒西歪。

    白三娘眼疾手快护住灯罩。看着独眼黄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她把那三百块钱拢进袖口。

    那张字条被她扔进火盆里。火苗往上一窜,瞬间烧成了灰。

    “洋码子......”

    白三娘盯着火盆,眼神冷得像冰。

    当年她男人死在鬼见愁,身上就带着一块刻着洋码子的铁牌。这林子里的水,终于要被搅浑了。

    靠山屯。林家老屋。

    张智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

    “林大叔已经托付给村东头的赵瞎子了。赵瞎子早年受过你爹的恩惠,他家地窖够深,独眼黄的人翻不到那去。”

    林国庆把最后一把火药塞进牛角壶里。

    “建国,你留在这。或者回大院。接下来的事,见血。”

    张智囊拉过一把破木椅子坐下。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兜里。

    “我不走。”

    “独眼黄既然敢悬赏五百要你的手,就说明他手底下的四大金刚全动了。”

    “你和铁柱两个人,一把老洋炮,一把开山斧。对上四条长枪,胜算不到三成。”

    “我跟着去。我的脑子能补上剩下的七成。”

    刘铁柱在一旁磨着开山斧,斧刃在磨刀石上蹭出刺耳的动静。

    “放屁!!俺哥一枪一个,全给他们崩了!!你个拿笔杆子的去凑什么热闹?”

    林国庆抬手按住铁柱的肩膀。

    他看着张智囊。张智囊毫不退让的对视。

    “行。拿上家伙。”

    林国庆抄起老洋炮,推开门。

    风雪比白天更猛了。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扎进黑夜里的林海。

    老鸹岭在靠山屯西北方向,平时走小半天就能到。现在顶着白毛风,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平时三倍的体力。

    呼吸全被堵在嗓子眼里。吸进去的冷空气像刀片一样刮着气管。

    林国庆走在最前面蹚雪。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独眼黄拿到字条,一定会连夜点齐人马。六匹叶的诱惑太大,独眼黄那种把钱看得比命重的人,绝对扛不住这种贪婪。

    他怕别人截胡,更怕林业公安先一步得到消息。

    所以,独眼黄一定会走最险的断魂崖抄近道。

    林国庆停下脚步。喘了口粗气。

    “建国,独眼黄的人要是走断魂崖,大概几个小时能到老鸹岭?”

    张智囊靠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干上。胸膛剧烈起伏。

    “断魂崖地势陡。雪天路滑。他们带着长枪和装备,速度快不起来。”

    “最快也要后半夜三点。”

    林国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黑沉沉的,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现在是十一点。咱们还有四个小时布置。”

    “铁柱,把前面那段废弃铁轨上的雪铲开。咱们走铁轨,省点力气。”

    刘铁柱应了一声,拎着斧头上去开路。

    凌晨两点。

    老鸹岭废弃林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风雪中。

    半塌的木刻楞房子像一头头蛰伏的野兽。周围死寂一片。

    林国庆端着枪,走在最前面。

    刚靠近第一座木刻楞,他的脚步猛的顿住。

    右脚踩在雪地上的力道瞬间收回。

    张智囊差点撞在他后背上。

    “怎么了?”

    林国庆没出声。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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