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束打过去。
齐腰深的积雪里,赫然印着一排歪歪扭扭的脚印。
脚印很新,边缘的雪花还没被风完全填平。显然是不久前刚留下的。
刘铁柱拎着斧头凑上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哥!有人先进来了!!”
林国庆蹲下身。手指在脚印的边缘丈量了一下。
尺码不大。不是成年男人的脚。
脚印的走向,直奔着藏六匹叶的那个地窖。
林国庆站起身。大拇指拨开老洋炮的击锤。
“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摸过去。”
三人贴着木刻楞的墙根,借着风雪的掩护,一点点朝着地窖的方向挪动。
越靠近地窖,林国庆的神经绷得越紧。
地窖的木板门半敞着。
周围的雪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
林国庆打了个手势。铁柱双手握紧开山斧,绕到地窖口左侧。
林国庆深吸一口气,猛的闪身出现在地窖口,枪口直接探了进去。
“出来!!”
地窖里黑咕隆咚的。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手电筒的光束扫进去。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脏得辨不出颜色的白大褂。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沈雪娇。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俄文编号的黄铜弹壳。指关节冻得发青。
看到手电筒的光,她本能的往后缩。
“别开枪......是我......”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林国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女人昨天被放走,居然没回林业局,反而在风雪里绕了一大圈,又摸回了老鸹岭。
“你他妈不要命了?”
刘铁柱一步跳下地窖,一把揪住沈雪娇的衣领,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俺哥放你一条生路,你还敢回来点水!!俺现在就劈了你!!”
开山斧高高举起。
沈雪娇吓得闭上眼睛。眼泪顺着冻僵的脸颊滚下来,瞬间结成了冰珠子。
“我没点水......”
“我查了林业局的旧档......那枚弹壳上的编号......和我爸当年经手的一批报废物资对得上......”
她猛的睁开眼,死死盯着林国庆。
“你们到底知道什么?我爸到底替谁背了黑锅?”
林国庆看着她手里那枚弹壳。
这女人够狠。为了查清她爹的冤案,连命都能豁出去。
但这地方,马上就要变成血肉磨坊。
“铁柱,把她捆了。塞进防空洞最里面。拿破布把嘴堵上。”
林国庆转身走出地窖。
“建国,干活。”
张智囊从军大衣里掏出几根细铁丝和几个兽夹。
“独眼黄的人如果从断魂崖过来,一定会走那条废弃的运木道。”
“我们在运木道的窄口下套子。只要他们踩中,不死也得废条腿。”
林国庆接过铁丝。
“不够。独眼黄手底下那几个,都是常年在林子里蹚血的滚刀肉。普通的套子防不住他们。”
他走到木刻楞的废墟里。翻出几个生锈的铁桶。里面装满了熬制好的熊油。
“把熊油倒在木栈道上。盖一层浮雪。”
“铁柱,把老洋炮的散弹换成独头弹。”
风雪越来越大。
三个人像幽灵一样在老鸹岭的废墟中穿梭。
凌晨三点半。
陷阱布置完毕。
林国庆趴在最高的一处半塌屋顶上。老洋炮的枪管从两块木板的缝隙里探出去。
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整个人几乎和废墟融为一体。
张智囊躲在侧面的木头垛子后面。手里攥着一把从黑市弄来的三棱刮刀。
刘铁柱握着开山斧,守在地窖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林国庆的睫毛上挂满了白霜。
突然。
远处的风雪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嘎巴。”
声音不大。但在林国庆耳朵里,无异于惊雷。
来了。
林国庆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运木道的方向。
四个模糊的黑影,正排成一字长蛇阵,悄无声息的摸过来。
领头的汉子手里端着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