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树下空荡荡的,只剩下挂麂子的铁钩,在空中荡。剩下的半扇麂子,竟然不翼而飞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楚江问。
楚河皱了皱眉,
【今天早上我上班急,没注意看。】
楚川急得直跺脚,笔尖在本子上刻出深深的划痕。
【我今天一直和江月姐在家,没注意。还是江月姐提醒我,说今天晚上怕下雨,一会儿让我把麂子收进厨房。】
【我才发现麂子没了。】
“咋办?二哥!”
“你赶紧想想办法,这是大哥要拿镇上去卖的……至少值七八块钱!”
“这天越来越冷,打着个猎物不容易!”
楚河被他叫的头疼,压着楚川的肩膀,
“你等等,让我想想。”
“昨晚我睡觉时,我还看见麂子了,怎么大白天说没就没了……”
楚川要急哭了,在房子里团团转,
“是哪个杀千刀的,跑咱们家偷东西来了!”
楚江一言不发,凝眉沉思。
他想起了黄村长给他的纸条……
就在几兄弟讨论麂子时,江月扶着门框,拄着拐,缓缓站在了东屋的门槛边。
“妹子!你咋出来了?”
“这事儿我们兄弟会解决,你的腿不太好,赶紧回屋休息。”
说着,楚河就要上前扶她。
江月却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梨树下,
“我能让偷麂子的人,自己站出来。”
她声音很轻,却像压舱石一般,瞬间让跌宕起伏的屋内骤然安静。
兄弟们屏住呼吸,齐刷刷的看向了江月。
“你们有农药瓶子么?”
“有!”
楚河虽然不知道江月要农药瓶子做什么,但他立马冲回自己的房间,掏出两个棕色的瓶子捧了过来。
江月接过瓶子,看着敌敌畏三个字,嘴角漾起一抹浅笑。
她把瓶子轻轻晃了晃,塞还给了楚河。
“你把农药倒出来小半瓶,然后拿着瓶子去村里,逢人就问,看见自家的半扇麂子没有。”
“就说,麂子不小心洒了农药,正准备扔的。不知道被谁偷了去……”
“一路问到村委会。”
楚河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他抱着农药瓶子,兴奋的望着江月,
“妹子!真有你的!”
敌敌畏是剧毒农药。
去年,隔壁村里,就有人拿洗干净的农药瓶当水壶。
喝了一瓶水,当场口吐白沫送医,至今还瘫在炕上痴痴傻傻。
出了这种事后,卫生院在每个村都搞了农药安全宣讲,挨家挨户的讲农药的危害性,如今谁家看见农药瓶,都绕着走。
“姐!你也让我干点啥吧?”
楚川看见二哥有任务,他不自觉的往前挪了一步,也想为家里出力。
江月看着他红扑扑的脸,
“别急,你也有任务。”
“你去找个破锣,声音越大越好。你就跟在你二哥后面,一边敲一遍喊,”
江月拢着嘴,哑着嗓子大喊,露出俏皮的神色,
“千万别吃麂子啊,有剧毒!”
“万一吃了,赶紧去卫生院找人救命啊……”
哈哈哈!
江月生动的模样,引起楚河和楚川的大笑。
只有楚江站在兄弟二人身后,目光淡淡的落在江月身上。
她逆着光,发丝镀着金边,笑容让她显得格外明媚。她就像一束光似的,猛地射进了楚江的心里。
楚江喉结微动,指尖无意识的捻了捻。
事不宜迟,楚河带着楚川,立马出发。
屋里,只剩下楚江。
“我要做些什么?”
江月扭动了一下拐杖,从楚江手中捞过了本子和笔。
【你累了一天了,歇着就行。】
说完,江月拄着拐,挪到了院子里。
她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院子外的动静。几分钟后,远处传来清脆的锣声,一声紧似一声,混着楚川沙哑喊话,
“乡亲们,我家的麂子丢了,千万别吃麂子。”
“万一要是吃了,赶紧去医院,还来得及。”
听着楚川焦急的声音,江月抿了下嘴,唇角微扬,靠在梨树上开始闭目养神。
村子里,不明所以的村民纷纷推开院门张望。
有人喜欢瞧热闹,围了两兄弟,问东问西。
楚河攥紧农药瓶,高高举起,神情焦灼。
“乡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