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下，他眼眶通红。
“是我害了你。”
“要不是我提议找乔云给你治病……她也没机会接触到你。”
他越说下去，头低的越厉害。
说到最后，楚河揪着自己的头发，额头上的青筋开始乱跳。
“我有私心，我想让乔云和我哥……我想，这样我的竞争对手就少了一个……”
他苦笑一声，无地自容。
江月坐在炕上，捏了捏手中的布料。
楚河能这么坦诚的说出来，她是没想到的。
前些天，楚河在乔云这件事儿上耍心眼，她是对楚河有意见，甚至已经到了有些瞧不上的程度……
可看见如此坦诚的楚河，江月心里莫名的软了软。
他毕竟救过自己，自己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他。
“你也是为了救我，不用和我道歉……”
“但，有个人，你确实应该道歉。”
聪明如楚河，马上明白了江月的话。
他紧抿着嘴唇，站的笔直，
“小月，我这就去给我哥认错。”
“你放心，我楚河的心眼子，以后绝不会用在家里人身上！”
撂下这句话，楚河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江月门前。
看着空荡荡的门，江月眼角蕴上了一层暖色。
秋天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窗棂上。
午后，江月在楚川的帮助下，拄着拐杖缓缓踱到了院子里。楚川搬了板凳扶着江月坐了上去。
“姐，报纸上说了，晒太阳有利于骨病的康复。”
“天气好的话，我每天都带你晒太阳！”
江月仰起脸，望着楚川，
“你今天不上班？”
“不去了。账做完了，也没什么事儿了。”
江月看出来了，事情没这么简单。
或许，他在村委会里，被人指指点点了吧。
“对了楚川，你初中毕业后，就没想过上高中么？”
楚川蹲下身，用小木棍挑地上的蚂蚁玩，他漫不经心地摇了下头，“不上了，早点上班，还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听着楚川的话，江月莫名心酸。
他还不到二十岁，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他人又聪明，思维能力也好，他应该继续读书的。
“姐！”
江月正想着，楚川忽然叫了一声。
他指着江月的腿，眉头紧紧蹙着。
“我看你这腿，怎么有点歪？”
顺着楚川的目光，江月低头一看，右腿小腿处果然微微外翻。江月抱着大腿，缓缓抬起小腿，又仔细端倪了一下。
“应该是肿着呢。”
“是么？”
楚川担心地用手指戳了戳江月的小腿，小心翼翼的。
“已经十几天了，怎么还没消肿呢？”
“姐，反正村里人都知道你在我家了，也不用瞒着谁了，我带你去大医院看看吧？”
江月摇了下头。
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自己从悬崖上摔下来，骨裂了，十几天没消肿还算正常。
话说回来，自己的开销，一直是楚家承担……
看看拮据的楚家，她真的不想再给他们找麻烦了。
“再等等吧。”
“过些天要是还不消肿，就去医院。”
楚川担忧的望着江月的脸。
“五天。”
“再不好，咱们就去医院。”
江月拗不过他，只好笑了笑，她赶紧找了个话题插了过去，“对了，我怎么没看见你大哥啊？”
楚川还没来得及回答，大门口传来了楚河的声音。
“我大哥去镇上了，说是买什么东西。”
楚河笑着拎着一条鱼，穿过院子，往厨房方向走去。
“今天尝尝我的手艺，炖鱼！”
他刚走进厨房，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
他攥紧了拎鱼的绳子，走向了厨房深处……灶台边，他默默刮着鱼鳞，他不明白，江月为什么那么关注大哥。
半个月后，她会选择大哥么？
窗外，阳光在树影下斑驳起来，映得楚河侧脸忽明忽暗。
院子里。
“姐，你说我大哥，不会去找乔云了吧？”
楚川说的江月心头一紧。
她往院门口张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只有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镇卫生院。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洒进了乔云的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装药的小纸袋，心不在焉的折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