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放下裤腿,一蹦下了床,要去和外面说闲话的村民们理论。
江月扯住他,
“别去。”
楚川的眼睛微颤,眼角润润的,
“姐……他们说的太难听了!”
江月看了眼楚江。
楚江似乎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冷冰冰地瞥了眼大门下稀稀疏疏的光影。他靠在门框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我听声音耳熟,带头挑事儿的,应该是那个木匠的老婆。”
“你现在出去,岂不是正中她的下怀。”
楚川顿了一下,竖着耳朵听。
果然,带头的就是于春儿。
他攥着手,腮帮子气鼓鼓的。
忽然,门前又漏进来一句话,
“哎呦喂……你说,他们兄弟们怎么睡觉啊?一排炕?还是轮流?”
“姐,你听啊!她越说越难听了……”
楚川气的五官紧紧揪在一起,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江月看见楚江眸色骤沉,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挺直身板,快步走向院门。
“快,把你哥拽回来!”
江月怼了一下楚川的胳膊,楚川就像江月的武器,一个箭步冲出去,横拦着大哥的腰。
“大哥!”
“姐叫你回去。”
江月急了,拄着拐,蹦下地,朝着兄弟俩的方向一瘸一拐的去了。
现在楚江出门,简直就是掉进了坑里。
可……
她诧异起来,仔细观察楚江的耳朵,那些不堪的话,他是听见了?
“你干什么去?”
江月问。
她指了下门外,心口起伏,“这种闲话没必要理会。”
楚川见江月着急,他也急了。
他掏出小本子,写了几个字压大哥眼前。谁料,楚江把他的本子一推,皱了一下眉,
“放心,我没想和门外的人吵架。”
“我去找乔云。”
乔云二字,楚江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楚川一愣,看向了江月。
江月是个明白人,看着楚江此时的神情,她瞬间明白了一件事儿。韩涛这么精准的找上门来,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而高密的人,应该是乔云。
想通关窍,她的神情忽然轻松了起来。
她找楚川要过笔记本,沙沙地写了一行字。
【乔云,泄露了我在你家的事儿?】
楚川凑上来一看,表情大变。
他松开了大哥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纠结。
他忽然不想听江月的了,他想让哥哥去质问乔云,她为什么要害江月!
“是。”
“虽然我没有抓到证据,但就是她告的密,跑不了。”
边说,楚江边掏出一支烟,压在了齿间。他的指尖,因为愤怒轻微的抖动起来。
江月相信楚江的判断。
他这人,心思缜密话不多,他既然说得出来,那肯定就是真实。
拄着拐杖,江月左看看楚川,又看看楚江,忽然笑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好听,就像山林中的清风,瞬间荡涤了楚川心中的愤恨。
“姐,你笑啥?”
他不理解。
江月差点被那个杀人犯抢走了,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她应该和自己一样,让告密的乔云付出代价!
“大哥,你犯不着为了那种人费力气。”
江月刚开口,忽然想起来楚江听不见。
她赶紧拿起本子,又写了几行字。
【乔云心里不正常,巴不得见你一面。你去找她,她才高兴呢。】
【如今,我没被人抓走,已经够她气个半死了。】
【何必为她再跑一趟。】
江月把本子怼在楚江面前,楚川的脸也凑了上去。看见江月写的话,楚川哈哈大笑起来……
“姐,还是你厉害!”
“就这样,咱们气死她!”
江月不经意扫了眼楚江,竟然发现他笑了。
那笑意极淡,却像春风漫过冰原,融了他冷硬的眉梢,江月看的心头一软。
等她想再看一眼,那笑意却已隐去。
楚江垂着眸子,指尖无意识摩挲手中的火柴盒。
他抬眼看了下天色,山间暮色渐浓。
今天再去镇上,确实不太合适了。可是今天这件事,他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指尖一颤,火柴盒瞬间变了形。
“乡亲们,你们在我家门口赶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