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中,忽然插进来一个调侃的嗓音。
江月闻声,吃惊的看向了大门前。
是楚河回来了……
“楚河,你们兄弟真有本事啊。”
“就是就是……藏了城里的大官的爱人在家……”
“来,跟我们讲讲,你们是咋睡觉的啊?”
江月脸色倏然一白,手不自觉攥紧了拐杖。
她下意识的看向楚川。
楚川脸色骤沉,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被外面那个女人的声音搅乱了。
门外,楚河震惊的声音穿进门里。
“李嫂子,你,你在这儿啊?”
那声音断断续续,忽大忽小,
“我刚路过你家,听见炕头方向有那种动静……我还以为你和我大胆儿哥在……”
“呦!我不说了,我一个未婚青年。”
哈哈哈!
门前,传来村民们的哄笑声。
李家三天前大闹楚家,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儿。
当时,大家都觉得奇怪。
怎么李大胆进山一趟,竟然被吓得干不成那事儿了。
村里的妇女们七嘴八舌讨论了好几天,终于得出结论,肯定是他在山沟沟里偷人,被枪声吓坏了那家伙事儿。
“大胆儿的媳妇,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你男人啊,是不是……”
议论的枪头急速转向,就再也听不见于春儿的声音了。
“林嫂子,你家孩子在村口摔了,赶紧去看看吧。”
“洪大爷,你家猪跑了,你还不知道吧?”
“……”
楚河的声音连续不停,不到半分钟,楚家的门前便清净了。
江月竖起耳朵听,不得不佩服楚河的应变能力。
楚河进门时,大门口已经空了。
他反身撞上门,狠狠地吐了一口气。
楚河转过身,这才看见了江月和自己的兄弟们,站在院子里。
楚川看见二哥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赶紧上前帮他往下卸。
“二哥,你咋才回来……”
他抽了下鼻子,实在忍不住的委屈起来。
他短短几句话,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楚河。
江月听着,忽然觉得楚川说话很有水平。
他的情绪明明激动着,却能做到简短凝练,几句话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的明明白白。
楚河听罢,再也没有刚才舌战群儒的气势。
他惊恐不安的看了眼楚江,赶紧转移目光,又看向江月。
一丝慌乱,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了。
“没事,就好。”
“来来来,我这次进城收获可大了!我给你们带了好多东西……”
江月和楚江对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
晚饭后。
江月抱着楚河给他扯的布料,坐在炕上发愁。
她没有做衣服的手艺,要这些布料做什么呢?
就在江月走神时,楚河推门进来了。
他笑盈盈的,又递上来一包扣子,
“这个,我忘在我行李袋里了,也给你。”
江月低头翻看那包扣子,觉得楚河的品位挺好的。灰白格子的布料,配银灰色的包扣,素净又耐看。
“你可以想一下,自己要什么衣服,我都会做。”
楚河漫不经心地说。
江月抬眼望向他,烛火在眸中轻轻跃动,
“你,一个男人,会做衣服?!”
楚河挑眉一笑,
“谁说男人不会做衣服了?”
“我们门市部有缝纫机,我什么衣服都会做。只要你想穿什么,画下来也行,跟我比画也行,我都能做。”
江月怔了怔,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
她忽然看见,楚河的脸色,在烛火的跳跃下越涨越红,像炭火似的灼灼发烫,耳根也悄悄染上了红。
他慌忙低头,紧紧攥着拳。
半晌,楚河长出了一口气。
“江月,我是来跟你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