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殿下想杀臣女,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此刻显得莫名其妙,但萧承陛就是隐约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若是答错了,他恐怕要后悔一辈子。

    萧承陛撑在她身侧的手臂猛地绷紧,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旖旎与怒火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死死盯着孟芍君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他很想否认,很想说从来都没有。

    但当孟芍君眼眸亮亮满脸肃色地看着他时,所有的谎言都开不了口。

    最终,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可怕,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坦荡:“有过。”

    孟芍君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萧承陛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防备,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俯下身,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一字一顿道:“但那是在很久之前,在我还没有见过你时。”

    萧承陛以为自己的坦然与这段时日的改变,足以打消她所有的防备与猜忌。

    可他不知道,这句话落在孟芍君的耳朵里,却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前世今生所有的迷雾!

    她僵在锦被上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松开。眼底的光彻底暗下来,像是跌入了无边的黑瀑。

    上一世,到她死的那一日,她与萧承陛都没有正式见过面。

    所以,她身上的尸斑才会与萧承陛紧密相连,靠近他就会消失,远离他就会卷土重来。原来只因为,她的命正是悬在眼前之人手中的。

    如此一来,便都解释得通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曾红着眼睛说着败给自己了的人,竟然也是上一世,杀了自己的真凶!便觉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在想通了一切后,她的身体,竟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孟芍君推开萧承陛,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

    “多谢殿下,如实相告。不过,臣女还有一个疑问。”

    萧承陛微微一怔,紧张到呼吸都停了。

    孟芍君侧过身来,看向萧承陛的眼睛,“殿下想杀臣女,是为什么?”

    萧承陛看着她那双清明见底、不带半点情绪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个问题一旦答了,他在她面前就再也藏不住曾经的冷血与卑劣。

    他绷紧牙关痛苦地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陷入了凝结般的沉默。

    孟芍君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起身要走。

    萧承陛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看不出半点情绪,仿佛刚刚那一闪而过的不忍与愧疚,都是孟芍君的错觉。

    他苍白的唇一张一合,说出了一个孟芍君从未想过的答案。

    “因为皇后。”

    听了这个回答,孟芍君下意识拧紧眉头。

    此事与皇后,又有什么关系了?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萧承陛垂眸一声轻叹:“你可知,宁远侯一开始属意的女婿,并不是孤?”

    孟芍君猛然抬眼看向萧承陛,满脸震惊。

    萧承陛扯出一丝苦笑,幽幽道:“朝中虽有太子,可中宫亦有嫡子。继后系出名门,她的祖父是本朝第一个异姓王,父亲曲阳侯手握二十万大军,弟弟又获封嘉平伯掌科举事。她魏氏一族荣耀无双。又有晋王这个亲子。又岂会对那触手可及的权柄无动于衷?”

    萧承陛说着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萧承陛垂下眼眸,语气中带着浓浓倦意,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孤虽八岁入主东宫,可十岁失恃,尚是懵懂稚子。十五岁漱阳关一战,舅舅被褫夺兵权流放三千里,长姐被迫远嫁和亲……”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眼底翻涌的全是孟芍君看不懂的落寞。

    “一夕之间,母族凋零,孤势如累卵,自此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他语气苍凉,有化不开的愁苦:“在这种时候,皇后岂会坐视宁远侯府倒向孤?她不动声色,便将晋王妃的尊位,作为筹码,双手奉于宁远侯府。毕竟,宁远侯手中的那三万精兵,足以左右京城局势。”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那时,你我的婚事并不明朗,你又一心追在嘉平伯家的小儿子身后。所以……”

    萧承陛喉结上下滚动,看起来像吞针一样痛苦,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抽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挣扎与决绝,鼓足十二万分勇气才敢说出口。

    “无论宁远侯最后选择的是晋王还是魏宣,对于孤来说都是致命的。”

    萧承陛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眼中却一如既往的坚定。

    “可孤,不能死。”

    说到这里,不知为何他笑了一下,随即补充道:“或者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