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车夫名叫陈舍儿。
从他嘴里,孟芍君得知了华府老太爷,年轻时为了绵延子嗣曾养过外室的事。可这事,却引起了华府老太太的不满,硬是逼着华老太爷与那外室断了来往,并将她赶出了京城。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那外室已经怀了身孕。
那女子怀了身孕,又失了依仗,只能终日乞讨为生。
一开始,旁人看她是个孕妇,还愿意施舍帮助,可待她生下孩子之后,人们便逐渐厌恶她的不事劳作。
可她本就是歌姬出身,除了唱歌毫无一技之长,便只好重操旧业,沿河卖唱,艰难度日,也能勉强混个温饱。
之后,又嫁给了一个当地的鳏夫,生下了舍儿的妹妹。
妹妹长到三岁时,鳏夫去世,十岁时,母亲也去了。
临死前告诉了兄妹俩舍儿的身世,把双鱼佩交给了兄妹俩,交代了如果将来活不下去,可以凭着双鱼佩去华府认亲,好歹能混条活路。
可舍儿很有骨气,即使过得再艰难,也绝没动过去华府攀亲的念头。
母亲死后兄妹二人便相依为命,半个窝头也要分着吃。
日子虽然过得苦,可兄妹二人只要在一起,生活便总有盼头。
可十年前的某天,舍儿突然发了大病,几乎要病入膏肓。那时舍儿的妹妹已经十五岁,为了救哥哥,甚至起了卖身的念头。
那是舍儿第一次,打了妹妹。并以死要挟,不许妹妹做傻事。
为了活下去,舍儿拿出双鱼佩交给妹妹,要妹妹拿去当铺里去当。
可当铺见妹妹年纪小,不肯给价,妹妹没有办法,只好拿着玉佩去了华府求助,谁知这一去便再没有回来。
舍儿能够起身后,便四处打听妹妹的下落。
最后便找到了华府,可那时,妹妹已经变成乱葬岗里一具女尸了。
舍儿拼了性命,才把妹妹的尸体从倒卖女尸的人手里,夺回妹妹的遗体。
谁也不知道舍儿的妹妹在华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他遇到了周吉。
在他得知周吉是华府的管家之后,便悄悄跟踪他。
于是,便看到周吉交给琼娘一个盒子,而盒子里装着的正是那枚双鱼佩!
为了弄清真相,舍儿化名李散,自愿卖身到了华府做车夫。才从醉酒的周吉嘴里得知了真相。
原来妹妹来到华府之后,刚跟门房提起华老太爷养外室的隐私时,便被回府的华珅听见了。
年轻时的华珅,脾气硬性子急,没有听完妹妹的话,便吩咐下人将她打了出去。可却推搡时发生了意外,舍儿的妹妹的脑袋磕在了华府高高的台阶上,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舍儿得知了真相,便一心要替妹妹复仇,可又找不到杀华珅的机会,这才退而求其次杀了华枝抵命,顺便嫁祸给宁远侯府。
孟芍君答应陈舍儿,一定会替他将华珅置于死地,他才肯将这陈年隐秘和盘托出。
这才能让她在最后,给华珅致命一击。
至于,周吉是如何得到那双鱼佩的,便没有人知道了。
思绪回笼,孟芍君这才回答莲衣的问题。
“我告诉琼娘,现在只有这枚双鱼佩才能救她与腹中的孩儿,她自然便肯借我了。”
莲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孟芍君靠回了车厢,继续闭目休息。
回到宁远侯府后,夜已经很深了,孟芍君让莲衣下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
房门刚关上,孟芍君便被人捞在了怀里紧紧箍住,箍得她浑身都疼。若不是闻到那熟悉的沉水香,孟芍君便要叫出声来了。
“殿下?”
黑暗中,萧承陛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一开口,孟芍君才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
“这么晚了,殿下怎么来了?”
她试着推开萧承陛,可对方却并没有撒手,只是给了她一个很宽松的拥抱。
萧承陛下巴抵在孟芍君的肩头,大部分重量都倚在她的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翻墙。”萧承陛,意简言赅地答道。
孟芍君觉得有些好笑,堂堂一国太子,竟然会学那登徒浪子翻墙。
若是传出去,那些士大夫又该大书特书了。
“殿下,这不合规矩。”
这句话不知踩到了萧承哪一只痛脚,他突然被激怒,捏着孟芍君的肩膀,将她抵在了门上。黑暗里,一双星子般的眸子亮得惊人。
“规矩?”
萧承陛的声音极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着随时会爆发的怒气。
“在你端起那杯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