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纸。
当这几个字从李玄幽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整个王家祖宅，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
张楚岚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颗中子星正面撞击了。
【卧槽……我他妈听到了什么？】
【甲申之乱，异人界动荡了近百年，无数人因此家破人亡，我爷爷他们三十六贼赌上性命换来的东西……】
【是从垃圾场里捡来的废纸？！】
【爷！您这已经不是诛心了！您这是直接把我们异人界这本历史书，从第一页开始，连带着封面和封底，一起扔进碎纸机了啊！】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而跪在地上的陆瑾，更是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抬着头，嘴巴微张，那张刚刚还因为修为突破而显得神采奕奕的脸，瞬间变得灰败。
他想反驳。
他想说这不可能！
无根生，张怀义，阮丰，那些惊才绝艳，引领了一个时代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一群捡垃圾的？
他自己穷尽一生去守护，去参悟的通天箓，怎么可能是一张废纸？
但，他反驳不了。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随手一点就能让仙酒自成，一口酒就能让他立地突破。
这种神仙般的手段，本身就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一个能把仙酒当水喝的人，说你的传家宝是垃圾，那你除了相信，还能做什么？
“仙人洞府？”
吕慈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他那张阴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朝圣般的狂热与贪婪。
他在乎的，是那个源头！
一个垃圾场里都能捡出八奇技，那真正的洞府里，又该是何等光景？！
“前辈！”吕慈向前一步，姿态放得比对自家祖宗还低，“敢问那座洞府，如今在何处？！”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还清醒着的十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的眼中，迸发出了同样的光芒。
李玄幽瞥了吕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妄图染指神明餐桌的野狗。
“在何处？”
他轻笑一声，“一个你们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
“就算到了，你们也进不去。”
“就算进去了……”
他的语气变得冰冷，“下场，也只会比这几个躺着的，惨一万倍。”
吕慈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那股刚刚燃起的贪婪，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讪讪地退了回去，不敢再多问一句。
李玄幽似乎也彻底失去了谈论这些陈年旧事的兴趣。
在他看来，这些异人界争斗了百年的核心秘密，就跟他小时候看过的连环画一样，翻完了，也就那么回事。
“真无聊。”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这两个字，彻底击碎了陆瑾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一生所执着的，所痛苦的，所求而不得的真相，在别人眼里，只是无聊。
陆瑾惨笑一声，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对着李玄幽，再次深深一躬。
“多谢前辈解惑。”
“陆瑾受教了。”
说完，他竟是转身，踉踉跄跄地，头也不回地向王家大门外走去。
那背影萧瑟，落寞。
一个时代的传奇，就此落幕。
他的道，没有被击败，却被更高维度的真实，给彻底消解了。
【陆老爷子……】
张楚岚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是该为陆瑾感到悲哀，还是该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垃圾。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楚岚，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开口了。
“那个，爷。”
他扛着王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我……我能问个问题吗？”
李玄幽瞥了他一眼：“说。”
“就是我爷爷，张怀义。”张楚岚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当年，领悟的炁体源流，也是捡的？”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是关乎他自身存在的根源。
李玄幽想了想，似乎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小事。
“哦，那个叫张怀义的啊。”
他点了点头，“他有点不一样。”
张楚岚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一样？难道我爷爷是天选之子？！
“他比其他人，多捡了一张纸。”李玄幽淡淡地说道。
张楚岚：“……”
【我操！搞了半天，就是从垃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