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只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粘稠如水银，时间流速似乎都慢了下来。
他看到工坊外飘落的树叶，在空中划出诡异而缓慢的轨迹。
这就是王也的术，在他的奇门局内，他就是掌控时间与空间的神！
【卧槽！王道长来真的了？！】
【这是要硬刚爷啊！虽然不是动手，但这比动手还刺激啊！这是在窥探神的隐私啊！】
【完了完了，王道长你可千万别作死啊！】
张楚岚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然而，作为被卜算的对象，李玄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王也那几乎静止的内景世界里，却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惊雷！
王也的内景之中。
他化身万丈巨人，屹立于天地之间，俯瞰着脚下由无数符号与线条构成的命运长河。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代表马仙洪的那条线，此刻正黯淡无光，濒临断裂。
他也能看到张楚岚的线，驳杂而又坚韧，正与一条模糊不清的线死死纠缠。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神识探向了那片代表着李玄幽的区域。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白，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无”。
仿佛宇宙诞生之前，那个超越了一切概念的奇点。
那里不存在时间，不存在空间，更不存在所谓的命运。
王也心中一凛，他知道遇到了平生未有之大恐怖。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他调动起风后奇门的全部力量，试图强行从那片“无”之中，解析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信息。
“敕令！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开！”
他以自身为代价，向这方天地，问出了那个终极的问题。
他是谁？
下一秒。
王也看到了一样东西。
在那片无尽的“无”之中，他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用思维理解的，由纯粹的“存在”本身所构筑而成的山。
那座山是如此的沉重，它的重量，超越了整个宇宙所有星辰加起来的总和。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方天地的根基，是所有规则赖以运转的锚点。
而他，王也，一只渺小到可笑的蝼蚁，竟然妄图去撼动这座支撑着整个世界的泰山。
“噗——！”
现实世界中，盘膝而坐的王也，毫无征兆地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鲜血不是红色，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金色，仿佛是他燃烧了生命本源的具现！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后便倒。
一只手，及时地从旁边伸出，扶住了他。
是张楚岚。
“王道长！你没事吧？！”张楚岚急切地问道。
王也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中的神采已经彻底涣散。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在悠闲地吃着棒棒糖的男人，嘴唇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
“不……不可测……不可言。”
“他……他的命格……比……比这整片天地……还要重。”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我操！就看了一眼，直接被干到吐血昏迷？！】
【命格比天地还重？！这是什么概念？！意思是说，不是世界承载了他，而是他承载着这个世界？！】
张楚岚抱着昏迷的王也，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以为自己对李玄幽的恐怖已经有了足够的认知，但王也的下场，再次刷新了他的三观。
李玄幽终于吃完了那根棒棒糖，将糖棍随手一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似乎对王也的“表演”还算满意。
他说：“还行，没当场神魂崩溃，看来你这门功法，还有点可取之处。”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地上的马仙洪身上。
经过王也这么一闹，马仙洪那颗死寂的心，似乎又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到了王也的惨状，听到了那句“命格比天地还重”。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自己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异人界的高手，也不是什么隐世的怪物。
他面对的，就是“天”，就是“道”，就是“理”。
是这个世界规则的化身。
反抗？
拿什么反抗？用世界的规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