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像最恶毒的诅咒，在马仙洪的脑海中反复回响，将他最后一点精神支柱，也碾成了粉末。
仙法。残篇。
原来，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引以为傲的，甚至不惜与整个异人界为敌也要守护的“神技”，只是更高层次文明的垃圾堆里，一片不起眼的碎片。
原来，他所谓的创造与救赎，真的只是一场原始人的自娱自乐。
噗通。
马仙洪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颓然地跪倒在地。
他不是被力量压倒，而是被这残酷到令人绝望的真相，彻底击垮了心神。
他的眼中，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卧槽！爷，您这是诛心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您这是直接把人家的信仰、祖宗、连带着世界观一起刨了坟啊！】
【太狠了。不过，我怎么感觉有点爽呢？】
张楚岚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也被李玄幽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得七荤八素。
八奇技的真相！
甲申之乱最核心的秘密，就这么被李玄幽轻描淡写地，当成常识一样说了出来？
那三十六贼当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窥探到了什么？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谜团，如同深渊巨口，在他面前缓缓张开。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冯宝宝，终于吃完了她那桶泡面。
她把面桶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抬起头，用她那清澈又茫然的大眼睛看着李玄幽。
“玄幽，仙法……是啥子？”她歪了歪头，好奇地问：“好吃不？”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瞬间冲淡了工坊内那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李玄幽脸上的冰冷也瞬间融化，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冯宝宝的脑袋，语气温和。
“不好吃。”
“但是，学会了仙法，就能变出吃不完的好吃的。”
冯宝宝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我要学！”
“好，回去就教你。”
【我靠！我没听错吧？！】
【爷，您刚才说的那些听起来牛逼到爆的什么《造化天工》、《九转玄元功》，您……您会？！】
【而且……还要教给宝宝？！就为了变出好吃的？！】
【这他妈是何等的卧槽啊！暴殄天物！这是赤裸裸的暴殄天物啊！】
张楚岚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梦寐以求的大道真解，在这俩人眼里，就是个高级厨师培训班教程？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能大到这种地步吗？
李玄幽很满意冯宝宝的反应。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个跪在地上，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马仙洪，声音再次恢复了那份淡漠。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马仙洪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
“第一，抱着你这些可笑的碎片，继续当你的山大王。然后，我会把你，连同你这座村子，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清理干净。毕竟，我看过的戏，不喜欢再看第二遍。”
“第二。”李玄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语气像极了引诱凡人堕落的恶魔。
“成为我的东西。”
“为我做事，当我的专属工匠。我会让你看到，你捡到的那块碎片，它原本的模样。”
“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造化。”
寂静。
整个工坊，乃至整个碧游村，都仿佛在等待着马仙洪的回答。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一边是连同理想一起被彻底抹除。
另一边，是舍弃所有尊严与自我，换取一个窥探终极真理的机会。
对于马仙洪这样一个偏执的求道者而言，后者的诱惑，几乎是无法抗拒的。
屈辱地活着，还是骄傲地死去？
不，是屈辱地窥探真理，还是无知地化为虚无。
马仙洪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快答应啊！傻子才不答应！】
【当狗怎么了？给神当狗，那叫哮天犬！地位比多少人神仙都高啊！】
张楚岚在心里急得直跳脚。
然而，就在马仙洪即将开口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从工坊之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哎，我说几位。”
“这大白天的，又是抹除又是收编的，动静搞这么大。”
“考虑过我们这些吃瓜群众的感受吗？”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