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仙洪呆呆地站在那里，瞳孔中倒映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那里，刚刚还有着他最信任的十二位伙伴。而现在，连一丝飞灰都没有剩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理想，都在那轻描淡写的一挥衣袖之下，被彻底蒸发。
他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荒诞。
工坊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冯宝宝吸溜泡面发出的声音，在这份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操！真没了？】
【十二个顶尖高手啊！就这么，就这么没了？连个响儿都没有？】
【爷，您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您这是直接开着歼星舰来炸养鸡场了啊！】
张楚岚躲在冯宝宝身后，两条腿抖得像是在跳踢踏舞。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之前在龙虎山上，李玄幽是真的在“玩”。
而现在，这个男人，似乎连玩的兴致都快没了。
李玄幽没有再看马仙洪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十二只碍眼的苍蝇。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冯宝宝旁边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吃面。
那副悠闲的姿态，与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场景，形成了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诡异反差。
远在村口，那辆不起眼的汽车里。
老孟、肖自在、王震球，以及刚刚苏醒的黑管，四个人死死地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车厢内的空气比真空还要压抑。
他们的屏幕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消……消失了？”王震球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肖自在脸上的病态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替的是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极致兴奋的扭曲表情。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手术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艺术。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存在的抹除。完美的，无法解剖的死亡。】
黑管，这个刚刚还在叫嚣着要撕裂神明的男人，此刻看着屏幕，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被那一根手指顶住的瞬间，那股被瞬间抽空一切的无力感。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当时究竟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
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只蚂蚁，弹飞了出去。
如果对方愿意，他也会像那十二个人一样，瞬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赵……赵董的命令……是正确的。”老孟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拿起那个已经冰凉的保温杯，猛地灌了一口，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喃喃自语：“我们……我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人。”
工坊内。
不知过了多久，马仙洪那如同石化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落在了那个正在看女孩吃面的男人身上。
他的嘴唇翕动，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为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毁掉我的一切？
李玄幽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道：“因为，你的玩具，太吵了。”
“玩具？”马仙洪惨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他问：“我的一切，我的理想，我的伙伴……在你眼里，都只是……玩具？”
“不然呢？”李玄幽终于回过头，那双黑色的眸子平淡地看着他，问道：
“你以为，你所谓的修身，所谓的神机百炼，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吗？”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座被他随手升级过的如意炉前。
“我刚才说了，你的方向错了。”
“你，以及创造出其他那些所谓八奇技的家伙，都一样。”
“你们就像一群在沙滩上捡到了几块漂亮碎片的原始人，以为自己窥探到了神明宫殿的全貌，沾沾自喜，自以为是地想要用这几块碎片，去搭建自己的王国。”
“可笑。”
这话一出，不只是马仙洪，就连旁边的张楚岚都愣住了。
【爷！您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把八奇技比作神殿的碎片？】
【难道说，八奇技的源头，另有所在？！】
马仙洪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玄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八奇技，是异人界近百年来最伟大的造物，是三十六贼赌上性命换来的智慧结晶，更是无数异人梦寐以求的至高绝学！
现在，在